他看了沈容与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悠然是虞禾的女儿,底子肯定不差,那问题出在谁身上,还用说吗?

韩震说完,又觉得光算虞禾这边的帐还不够全面,索性把沈家那边的老底也一起翻了出来。

“再说了,你爹后院那些人也不少,可统共也就你一个嫡子,外加一个庶弟。你们沈家,子嗣上確实是弱了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全然不觉得自己在戳女婿的痛处,反而像是在做一个严肃的军情分析。

在他看来,这跟排兵布阵一样,都是有跡可循的。

沈家子嗣不丰这个结论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他不过是在帮女婿认清形势罢了。

回程的马车上,谢悠然靠著车壁,手里抱著手炉,目光落在车窗外一一掠过的街景上,心思却明显不在那上面。

她还在想她娘的事。

还没到三个月,胎没坐稳,就要进宫参加正旦大宴。

宫里那么大,从宫门到坤寧宫,光是走路就不是一段短距离。

跪拜、行礼、赐宴,一整套流程下来,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董嬤嬤虽然有经验,可规矩是死的,身子是活的。

万一累著了、万一在哪里磕了碰了……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沈容与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从上车开始就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揪著手炉套子上的绒毛,揪了一路。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谢悠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夫人。”沈容与看著她,语气一本正经,“我们还需多努力才是。”

谢悠然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联想到她娘怀孕的消息。

她老脸一红。

她和沈容与新婚头一个月,她夜夜红烛燃尽,可竟然都没真正到那一步。

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地过来。

两人同房的日子大多都是赶在她月事前后。

细细算来,中间有好几段日子都白白空过了。

这个月倒是个好时候。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烫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青天白日的,在马车上想这些,真是不害臊。

她没好气地瞪了沈容与一眼,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抱好手炉,扭头看窗外,耳朵尖却还是红的。

两人到家时辰尚早,冬日的天光还亮著。

谢悠然惦记著她娘肚子里那个小的,带著平安去了库房,想挑几匹合適的料子,做几套小孩衣裳给未来的弟弟或妹妹。

沈容与则独自回了书房。

他在书架前站了片刻,隨手抽了一本书。

隨后又看见书架最底层放著一只锦盒,他的手在书脊上停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又伸向了那只盒子。

锦盒打开,一对泥娃娃安静地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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