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一个宫女从门外进来,垂手站定。

“明日,召沈夫人进宫。”

宫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皇后靠在贵妃榻上,闭上眼睛,身后的宫女又上前,替她轻轻按著太阳穴。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安神香的烟气裊裊地升腾。

今日晚上,皇上是在坤寧宫用的膳。

席间皇上提了一句,说他本想將孙坚的女儿许配给崇安,谁知道今日一早,孙家就和谢家定了亲事。

那谢家名不见经传,皇上让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正是沈重山的亲家。

皇后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著给皇上布了菜。

孙坚是皇上的人,这件事皇后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些年,她从未阻止过宣王蹦躂。

宣王再闹,也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翻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可如今看来,躲在暗处的毒蛇,终於露出了马脚。

皇后的思绪渐渐飘远。

刚刚崇安说,这名女子是张恪府上的侍妾。

往日间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猛然间变得豁然开朗。

她的皇儿,已故太子,一直养在宫中,却被人下了毒。

她几乎將整个皇宫掀了个底朝天,审了无数人,杀了一批又一批,依然没有找到背后的凶手。

如今看来——皇后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厉。

就是她了。

这皇宫中,也该肃清了。

次日一早,不仅皇后娘娘召见了林氏,就连皇上也召见了沈重山。

而在家正准备出发、带著谢悠然去张府赴宴的林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日去张府,是预谋很久的事。

可皇后娘娘召见,她不能不去。

林氏看了站在一旁的秋菊一眼。

“秋菊,你跟著少夫人去张府赴宴。”林氏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透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本打算带春桃和秋菊去张府,春桃陪她在外头应酬,秋菊在內院走动,两个人一明一暗,替她打探。

她留在张府坐镇,周旋於各府夫人之间,为秋菊打掩护。

如今皇后娘娘有召,她不得不去,这个局只能交给谢悠然了。

谢悠然站在林氏下首,听到“秋菊跟著去张府”这句话时,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了秋菊一眼,秋菊居然和飞霜、流云一样,都是暗卫出身。

林氏走到谢悠然面前,伸手替她正了正领口,又理了理她鬢角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母亲在送女儿出门。

“今日我不在,你去了张府,自己机灵些。”林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谢悠然能听见。

谢悠然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紧,可面上没有露出来。“母亲放心,我省得。”

沈容与站在二门口,见谢悠然出来,迎了上去。

他今日陪她去张府,男宾在外院,进不了內院。

“走吧。”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些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紧张?”

谢悠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母亲不在,我怕出错。”

“没事的,你不要有压力,你,一直都很好。”

谢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著他上了马车。

去张府的路上,林氏坐在马车里,车帘紧垂,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皇后娘娘召见,偏偏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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