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副总,同志们,”苏永强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沉痛的节奏,透出与年龄和地位不相称的虚弱,“南乐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酿成如此惨痛的悲剧,作为省委班长,我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等待这番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首先,是我驾驭全局的能力不足,对省內一些深层次矛盾和风险的严峻性、复杂性,估计不足,判断失误。尤其是在离开北川,去京都看病期间,没能更好地统筹好班子的力量,没能及时发现並纠正工作中出现的偏差。”
他这番话,看似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姿態低到了尘埃里,却巧妙地將“班子力量”“工作偏差”这些模糊的概念点了出来。
接著,他话锋极其细微地一转,像是无意间的补充,“我承认,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思想上也有些求稳怕乱,总想著『稳定压倒一切』,希望能用更温和、更循序渐进的方式来解决北川积累下来的问题。对於一些……嗯……更具突破性的改革思路和力度较大的政策调整,虽然在原则上支持,但在具体落实的节奏和力度的把握上,可能……没能很好地结合我们北川发展阶段和基层的实际承受能力。”
他始终没有提郑国涛的名字,但“更具突破性的改革思路”“力度较大的政策调整”“没能结合北川实际”,这几个词组像几根无形的针,轻轻地、却精准地扎向了坐在他旁边的郑国涛。
苏永强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疲惫地说:“说到底,还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给高副总您添了麻烦。我接受组织的一切批评和处理。”
他把“球”踢了出去,用的是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他用自己的“老迈”和“求稳”作为盾牌,將“激进”与“脱离实际”的標籤,稳稳地贴在了郑国涛主导的政策上。
这番以退为进,堪称老辣。
轮到郑国涛了。他感觉喉咙有些发乾,会议室空调的温度似乎开得太低,让他后背泛起一丝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