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边顿时安静了。

一忧瞪著龙儿,像看见了什么妖怪。

金也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句。

“你还真敢说。”

龙儿把茶盏放下,语气淡得像没起一点波澜。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忧还想继续追问,禪房里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拿铁锤狠狠干在墙上。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椅子都没顾上挪开,人已经冲了过去。

房门被一脚踹开,尘灰扑面。

屋顶赫然破了个大洞,碎瓦和断木撒得满地都是。

慈觉还被铁链吊在半空,四肢僵著,眼珠暴突,七窍全是血,胸口中央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腿印,胸骨整个凹陷下去。

那一腿的残劲透体而过,把他心脉和臟腑一併绞了个粉碎。

一忧扑上去一探鼻息,手一下僵在半空。

“死了。”

“刚断气。”

金猛地抬头,盯住屋顶的破洞。

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疾风般拔地而起,直接窜上了屋顶。

刚一踩实瓦片,便瞧见前方数十丈外,一道黑影正踩著屋脊飞速遁走,快得只剩一抹残线。

他连句废话都没有,身形一低,贴著青瓦就追了上去。

夜色压得低沉,钟声余音还在寺里翻滚。

金把无相神风腿催到极致,整个人像融进了风里,越过一重重屋脊,穿过林梢飞檐,死死咬在那道黑影身后。

前头那人也快得惊人。

身子一起一落,像龙在夜里游,几次借力都恰到好处,分明对山门上下的地势熟到了骨子里。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从寺中掠到山脚。

黑影本想借林子脱身,谁知金陡然提速,人在半空一折,右腿裹著风声自上而下重重压落。

腿影一化二,二化四,转眼铺成一片,像整座山的夜风都被他捲成了刀,朝那人后背砸去。

“风捲残云!”

这一腿太快,快得夜色都像被劈开。

那黑影竟根本没打算落地。

人在半空绝空一转,宽大的黑氅犹如乌云般翻滚张开。

面对当头压下的绝杀,他不闪不避,反而迎风拔起。

黑氅之下,一层刺目的金辉猛地炸开,霸道得叫人心惊。

只见他凌空连环踢出,雄浑的腿劲竟离体而出,化作三道狂啸的金龙虚影,逆势冲天!

三条金龙与那铺天盖地的风刃腿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绞杀在一起!

轰!

两股绝顶气劲在夜空中轰然炸裂,犹如惊雷炸响,狂暴的气浪生生將下方的林木压折了一大片。

金只觉自己劈出的漫天腿影被那三条龙影一搅,竟当场碎散大半。

下一瞬,狂暴的反扑龙劲已经撕开风幕,隔空重重轰在他的胸口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掠,脚下连踏数步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嘴角已经见了血。

对面的黑衣人只是退了丈许,肩头黑氅被劲风掀开,露出半张冰冷青铜面具。

三道龙影绕著他缓缓游走,金辉明灭,把那人衬得像一头立在夜里的恶龙。

他看了金一眼,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硬接本座一脚还能站著。”

“这腿上的功夫,还算有几分火候。”

金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反倒更冷。

“连脸都不敢露。”

“你也配在这儿装高人?”

面具人冷笑一声,没接这话,只抬头看了眼山上连成一片的火光,显然不想再耽搁。

黑氅一翻,三道龙影隨之一卷,人已经没入林深处。

金往前追了半步,胸口却猛地一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数息,最终还是停住了脚。

方才这一击,对方显然还没拿出真本事。

十里外,一座古旧石桥横在急流之上。

桥下水声轰鸣,像千万匹马在黑夜里並肩狂奔。

夜风卷著湿气往上扑,拍得桥栏一阵阵发寒。

桥心立著两道人影。

前头那人黑氅垂地,面覆青铜面具,五指间还有一点淡淡金光流动,正是刚从摩陀兰若寺退走的独孤鸣。

桥上风这样大,他却站得纹丝不动,连衣角都透著一股懒得乱的从容。

后头那和尚身形肥大,满脸油光,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眼底深处却时不时掠过一缕阴毒,正是北方三霸之一,西岭笑佛。

西岭笑佛眯著眼,往前凑了半步。

“主公。”

独孤鸣没回头,冷哼了一声。

“那小子的武功,倒是让本座想起了一个极其惹人厌的傢伙。”

西岭笑佛心头一紧。

“连主公都觉得棘手?”

独孤鸣终於转过身来,面具后的目光冷得像刀。

“棘手?”

“他们还不配。”

“方才若不是本座懒得在寺前纠缠,那小子早就站不起来了。”

说著,他抬手往桥栏上一按。

五指只是轻轻一落,石栏便咔嚓裂开,碎石扑簌簌坠进桥下激流。

“倒是慈觉那个废物,白费了本座一番心思。”

“路给他铺了,局也给他做了,结果还是把自己活活玩死。”

西岭笑佛赔著笑,不敢接这句,只顺势往下说。

“慈觉一死,僧尼同盟那边的线算是断了。”

“同盟大会若没有人顶上去,只怕要平生枝节。”

独孤鸣负手望向北面,声音比夜风还冷。

“一群废物,能翻起什么风浪?”

“谁敢挡路,全宰了就是。”

“本座真正觉得碍眼的,是寺里那个一忧。”

“这疯和尚平时装疯卖傻,手底下的功夫却不弱,加上他在庙里的辈分和威望……”

“同盟大会要是没人下场镇住他,这盟主的位子十有八九要被他给占了。”

西岭笑佛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沉吟片刻后,他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

“主公。”

“若只是要压一忧,属下倒想起一个人。”

独孤鸣斜睨了他一眼。

“谁?”

西岭笑佛躬身抱拳,脸上那点諂笑里终於多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得意。

“属下的授业恩师。”

“战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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