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眼,將全身內力不留分毫地向丹田匯聚,脚下无声踏定——
剎那间,原本狂暴的气流诡异地静止了。
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天地变色。
一股浩瀚至极的气息从金体內爆发,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真正消失了——又仿佛无处不在,化作了这天地间最自由、最野的风。
无相神风腿,第五式。
神风无相。
呼——!
颶风凭空而生,方圆十数丈內的空气被抽空殆尽。
颶风之心,无数道无形风刃疯狂切割,发出悽厉的啸鸣,地面岩石、倒木、甚至花岗岩台阶,尽数在这股风刃暴中被绞成齏粉!
不远处的废墟旁,战如来孑然独立,衣衫尽碎,左肩的剑伤还在渗血,却纹丝不动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原本打算走的。
盟主之位已让,他与这佛手峰再无瓜葛,更无必要趟这浑水。
可他没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直到这一刻,颶风骤起,那个一言不发挡在两个半死之人面前的年轻人,將全部气息化入风中,消失於无形——
战如来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种劲道……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太多想以命换命的莽夫,却极少见过这种——
不是拼死,而是真正將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以最后一分气力打出最完整一式的人。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语气与方才龙儿打出剑八时一模一样。
数里外的孤峰之上,聂风眸光骤然一深。
他认出来了。
那股”以身化风、无形无相”的运劲神韵——
跟自己的”风无相”,几乎如出一辙。
“此子……是谁教的?”
佛手峰上——
“什么?!”
独孤鸣面色骤变。这股颶风中,他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三龙降世!”
他狂喝一声,不再保留,拔地而起,三道巨大龙影盘旋周身,將毁灭颶风强行锁死,九天压制之力如山崩般横扫而下——
轰隆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轰隆隆——!!!
这一声巨响,震彻云霄,连数里外的孤峰都隨之微微颤抖。
独孤梦下意识以袖掩面,罡风將她的长髮猎猎吹乱。
聂风纹丝不动,但眸底的波澜再也压不住了。
佛手峰下,逃散在山道上的倖存僧人纷纷回头,只见山顶爆出一道冲天白光,气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將附近的树木连根拔起,砂石横飞,天昏地暗。
一忧死死护住怀里的龙儿,侧身挡在前面,背后被气浪砸中,踉蹌前冲了两步,堪堪站稳。
龙儿在他背后,睁著眼,死死盯著那道白光,一声没出。
废墟旁,战如来將身形一沉,任凭气浪从周身席捲而过,衣袍猎猎作响,伤口的血被风吹得四溅,他却岿然不动,目光死死锁在白光中心。
然后,寂静。
风停,云散。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一道如断线风箏般砸在十余丈外,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衣襟。
是金。
另一道身影向反方向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將地面踩出一道深痕,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是独孤鸣。
衣衫碎裂,髮丝散乱——最令人震惊的是,左脸颊上横亘著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沿著脸颊缓缓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独孤鸣抬起手,摸了摸那道血痕。
看著指尖的殷红,沉默了片刻。
“好小子。“
他声音很低,却字字咬得极重,“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流血的人。“
一忧大师怀里的龙儿,猛地停止了挣扎。
“金……”
一忧开口,发现自己说不下去。
下一刻,龙儿动了。
不是挣扎,是真正地撑著地面,用膝盖,用肘,用每一寸还能动的地方,往前爬。
“龙儿!”一忧愣了一瞬,隨即死死抓住他,“你……你疯了?!”
“放开我。”
龙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他替我挡的。我不能让他死在那里。”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我就爬过去。”
一忧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数里外的孤峰之上,聂风看著这一幕,忽然轻轻將独孤梦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移开了。
独孤梦一怔,抬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佛手峰上,在那道孤身站出来的身影上停了片刻。
然后,迈出了一步。
独孤鸣眼中杀意暴涨,一步步向金逼近。
“可惜——“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再给你十年,本座或许真要忌惮你三分。”
又一步。
“但现在——”
再一步,眼中杀意滔天。
“留你不得。”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颤抖,周身杀气如潮,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一步一步,向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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