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之巔已是一片混沌。

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山巔。

闪电不断劈下,將崖顶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盘坐之处,方圆数丈的岩石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那是两股武意对撞的余波,透过意念反馈到了现实。

罡风越来越猛,颳得整座天山都在微微颤抖。

棋界之中,棋至中盘。

黑白子犬牙交错,杀机四伏。

棋盘上每一枚棋子都在散发著惊人的武意光芒——

黑子灼热如焰,白子冰寒如霜。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棋盘上反覆拉锯、碰撞、湮灭、重生。

断浪越下越从容。

他確实比刚开局时更加了解徐福了——

这个活了两千年的老东西,底蕴之深,如无底深渊。

但深归深,徐福的武道意志已经到了极限。

两千年的岁月赋予了徐福无与伦比的厚重,却也让他的武道……失去了锐气。

就像一把绝世名刀,因为太过古老,刀刃已经钝了。

而断浪不同。

他正值巔峰,锋芒毕露,每一手棋都带著天人境特有的——锐不可当的进攻性。

“啪。”

断浪落下关键的一子。

这一手,看似平淡无奇,落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但徐福看到这枚棋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发现,自己精心布下的所有后手,在这一子落定之后,全部……被封死了。

大龙被屠。

“……”

徐福盯著棋盘,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断浪。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得意或嘲讽。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波澜不惊的从容。

就好像……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承让。”

断浪的声音在棋界中迴荡,平静如水。

两人的意识同时回归肉身。

断浪率先睁开眼睛,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小憩。

徐福却明显气息紊乱了几分。

他额角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发颤——显然武意被压制的后果,並不好受。

天空中,乌云正在缓缓消散,闪电也渐渐隱去。

罡风重归平静。

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但崖顶岩石上那方棋盘里,黑白交错的棋子仍在——

无声地记录著,这一场不见刀光、却惊心动魄的巔峰对决。

徐福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罡风吹乱的衣袍,深深地看了断浪一眼。

狭长的眼眸里,精芒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有讚嘆。

还有一丝……深深的不安。

“盟主的武道修为,老夫自愧不如。”

他的声音平稳,但断浪能听出来,每一个字都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对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来说,承认不如一个年轻人——

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如此……”断浪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关於你说的屠龙之事——”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徐福的眼睛:

“本座……再考虑考虑。”

不答应,也不拒绝。

吊著你。

徐福深吸一口气,再次朝断浪作了一揖。

“老夫静候佳音。”

言毕,他转身面对云海,衣袂飘飞,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没入云海深处,瞬息远去。

断浪没有追,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负手站在崖边,看著徐福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面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千年功力和修为……”他低声自语,目光深邃如渊,

“底蕴確实深得离谱。”

“不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盘上被屠的白棋大龙。

“也仅此而已。”

极北冰原,天门之外。

风颳得像刀子一样,呼出去的气还没散开就结成了冰碴子。

悬崖之巔,一座阴阳石门巍峨耸立,隔绝凡尘。

虚空微盪,两道身影凭空而现。

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劲装,面容冷峻,正是步天。

女的一身素白剑袍,腰悬一柄通体剔透如冰的长剑,眉目清冷如霜雪,却有一股沉静如水的坚毅气韵。

江清歌,江尘座下亲传女弟子,步天的师姐。

步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半天前的事——

天山脚下,他独自动身前往极北冰原。

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连绵雪峰。

然而刚掠出不到百里,毫无预兆地——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无声无息,快若闪电,直接劈在了步天胸口!

“砰!”

步天整个人被这一剑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进了路旁一座雪峰的山壁之中,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碎石纷飞。

“咳……”

他从碎石中挣扎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渣,脸上难得地浮起了一丝错愕。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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