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站在龙首上,负手望著暗处,静静想。
说到底,帝释天要的从来不是“屠龙”本身。
他底蕴深厚,两千年的积累,搜刮的神兵堆积如山——
若只是想杀一头龙,他一个人就够了。
但他偏偏要凑齐七大高手,要把整个江湖最顶尖的人物都拉进同一场局里,亲眼看著眾人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走,在他设计好的棋盘上拼命搏杀。
眾生皆蚁,万物为棋。
对帝释天来说,屠龙只是一场游戏的终局——过程,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以游戏人间为乐。”
江尘低低地勾了下嘴角,神情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惋惜,
“这种人,迟早要死在自己的趣味上。”
他收了心神,低头看向脚下这头沉睡中的庞然大物。
片刻对视——神龙浑然不知,依旧鼾声如雷。
“借你龙元一用,就送你一场好梦吧。”他顿了顿,
“算是抵偿了。”
朱唇微启,一段极为轻柔的调子悄悄流淌出来。
歌声在洞穴深处漫开,被石壁来来回回地托著,拂过每一处岩缝,形成连绵不断的迴响,听起来像水声,像风声,像从极远处传来的什么东西。
初听像是寻常农妇哄孩子睡觉隨口哼的小曲,平平无奇,甚至有几分慵懒。
但若是哪路绝世高手恰好路过洞口——
单是这道歌声飘进耳里,就足以让对方魂飞魄散,当场惊骇欲绝。
因为这曲调里藏著的,是浩瀚无边的元神之力,无孔不入,润物无声,悄无声息地渗进周围一切生灵的意识深处。
霸王龙本就在沉睡。
在这精神力的笼罩下,它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庞大身躯彻底放鬆,鼾声也跟著渐渐低沉下去,沉入了比熟睡更深的层次。
脚下的鳞甲也不再律动,一切归於死寂。
此刻,哪怕活剐了它,也不会有分毫感觉。
“我……”江尘頷首,眸中闪过一抹自得,
“当真是大发善心。”
话音一落,他神色倏然一敛。
单手虚抬,五指微张。
周身神元应声而动——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迥异的神元疯狂匯聚,化作实质。
转瞬间,七柄璀璨神剑在周身凭空现出,或锋锐,或厚重,或炽热,或如雷奔,或生机盎然,各有神采,各异锋芒,七色光华將整个洞穴映得绚烂。
他垂眸,目光在龙首上缓缓扫过,七处命门的位置逐一落入眼底。
隨即屈指,轻轻一弹。
咻!咻!咻!
七道神光破暗而出,流星赶月,同一瞬间精准刺穿七处命门。
噗嗤。
轻描淡写的一声。
七柄剑齐根没入,只剩剑柄露在外头。
龙躯微微一颤,旋即彻底静止。
如雷的鼾声就此消散,龙鼻间最后一缕热气也隨之散去,像蜡烛的最后一点火苗,无声无息地熄了。
整个洞穴,一下子安静得出奇。
这头在地底深眠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凶兽,就在一场它未曾察觉的美梦里,走到了终点。
帝释天为了这一刻,筹谋了数百年,召集了七大高手,备下七柄绝世神兵。
而江尘,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从龙首上轻轻一跳,落在岩地上,抬头看了眼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刚才还鼾声如雷的活物,此刻横陈於洞穴之中,毫无声息,死得比睡著还安静。
七柄神剑的剑柄兀自露在外头,七色微光在死寂中静静流淌,衬得整个画面格外荒诞。
帝释天苦等数百年的猎物,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那具巨大的龙首缓缓动了。
不是復活——是死亡降临后,最后一丝肌肉鬆弛,那张半张的龙口,悄无声息地彻底张开了。
一道赤红光芒,从那排寒光森森的利齿之间,悄无声息地浮了出来。
通体赤红,如一团压缩的火焰,散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仿若微缩的太阳,光芒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龙元!!
江尘深吸一口气,热流顺著口鼻涌入,四肢百骸瞬间暖洋洋,连骨头缝里都是说不出的舒泰。
“好精纯的能量。”
他探手一抓。
嗡——
无形吸力爆发,赤红龙元瞬间落入掌心。
就在落掌的瞬间,恐怖高温骤然炸开——
不是“烫”,是一种足以瞬化金铁、烧穿虚空的极端温度,直接灌进掌心,往骨缝里钻,往血脉里渗。
换了任何人,手都保不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