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讲究隨心所欲,不拘一格。”
“十强武道再强,终究是霸道至刚的路子,与我的道,截然相反。”
他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前辈若想找人传这门武功,还是另寻高明吧。”
酒肆中一片死寂。
一阵冷风穿过破落的茅草棚顶,吹得桌上的酒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笑三笑举著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极其精彩——
嘴角掛著维持了一整场对话的高深莫测的微笑,眼睛却已经瞪圆了。
老夫……被拒了?
他活了四千年。
四千年来,走南闯北,推演天机,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帝王將相。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送上门的绝世武功往外推的。
笑三笑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老夫辛辛苦苦跑到这犄角旮旯的酒肆,就为了给你这天命之子送一套能扭转乾坤的绝世武功!
你小子倒好,不要?!
还搬出什么“魔道隨心所欲”来敷衍老夫?!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笑三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但四千年的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面上的高人风范一丝都没有垮。
他放下酒碗,轻咳一声,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劝说。
从天下苍生讲到武林大义,从个人修为讲到家国天下,从武道至理讲到魔道偏门。
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唾沫星子飞了聂风一脸。
聂风始终微笑以对,不急不躁,听得极其认真。
但每次笑三笑说完,他都只是摇摇头,礼貌而坚定。
“我心志已决,前辈不必再劝了。”
笑三笑的脸,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
最终,这位四千岁的老怪物实在拿这个一根筋的聂风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隨便扯了个云游探亲的蹩脚藉口,黑著一张老脸,从条凳上站了起来。
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官道走去。
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聂风正端著酒碗,冲他微笑頷首,客客气气地目送。
笑三笑嘴角狠狠一抽。
哼!
他转过头,加快脚步,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聂风目送老者离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碗中浊酒。
十强武道。
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杭州,步家村。
自从帝释天死后,一家人便搬回了这处祖宅居住。
落日西沉,余暉洒在这座避世寧静的小村落上,將低矮的茅屋、石墙、老槐树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极北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步惊云的状態已经调整到了巔峰,是时候炼化神元了。
他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摊开左手。
小神元静静悬浮在掌心上方,冰蓝与金色交融的光芒在夕阳下折射出极度诱人的光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楚楚站在一旁,目光担忧地看著丈夫掌中那颗散发著极寒气息的珠子。
“云,这东西真的能炼化吗?”
步惊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极淡,却让楚楚低下了头,耳根微微泛红。
嫁给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了,每次被这样看著,她还是会脸红。
这时,步天从屋內缓步走了出来。
纤尘不染,俊朗从容,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世家的公子,而非沙场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神元之上,轻声道:
“爹,这神元乃是极寒属性,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
“爹虽然已经恢復了巔峰状態,但若独自炼化,仍需耗费不少时日。”
“无妨。”步惊云冷冷道,“些许时日,等得起。”
“爹的功力,孩儿自然信得过。”
步天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但如今局势莫测,多耗费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还是让孩儿来搭把手吧,也省去爹枯坐炼化的时日。”
步惊云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步天不过是个少年,但他的功力之深,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看不透。
这种感觉,让步惊云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骄傲,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终,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
步惊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锋芒。
当老子的,怎么能被儿子压一头!
步惊云將神元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神元入腹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如同雪崩般在他体內猛然炸开!
他闷哼一声,眉毛与鬢角瞬间结满了冰霜。
但他面色不变,霸诀內力即刻运转,如同一道滚烫的铁流迎上极寒之气,在经脉中激烈碰撞、交融。
步天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贴上步惊云的后背。
无量神功运转。
一股浑厚至极、温润如玉的真气从步天掌心涌出,沿著步惊云的经脉缓缓渗入,如同春风化雨,將神元的极寒之力一层层剥离、软化,协助霸诀內力將其吞噬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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