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上车,车厢是节目组包下的整节自由席,摄像机位早已架设在前后两端。

中森明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隨身背包放在膝盖上,拉链开到一半又拉上,反反覆覆。

她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穿过走道,望向车厢连接处。

羽村正在和节目助理確认拍摄时间节点,侧脸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说话时习惯性微微低头,听人讲话时会轻轻頷首。

中森明菜对羽村的小动作早就了如指掌,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清晰的预感。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以夜间部学生中森明菜的身份,站在他的身后。

列车启动,窗外东京的街景开始加速倒退,逐渐被郊区田野取代。

松田圣子把米白色的薄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如既往地轻鬆自然,对著过道另一侧的摄像机露出练习过千万遍的笑容可当那台摄像机红灯熄灭后,松田圣子忽然微微倾身,隔著走道,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老师,京都大学离我们合宿的旅馆远吗?”

羽村正在核对下一站的转乘时间,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

“坐电车的话,二十分钟左右。”他回答得平静,“为什么问这个?”

松田圣子眨了眨眼,笑容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妙情绪,“没什么,就是好奇。”她顿了顿,“毕竟,老师在节目结束之后,就不在学校了,对吧?”

羽村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耳边只能听到列车行驶的声响和摄像机轻微的电机声。

当天下午,京都。

节目组安排的第一个自由活动拍摄地点,是哲学之道。

这里,原本只是作为过渡的閒適段落,樱花季尚未开始,哲学之道没什么意思。

石板路被前几日的雨水洗得发亮,小渠里的锦鲤游得慵懒。

按照脚本,学生们將在这里散步餵鱼,买些小工艺品,展现偶像们的京都假日。

可当巴士抵达路口,工作人员率先下车布置机位时,却发现情况远超预期。

密集的人群拦住了去路。

不是那种举著应援板、发出尖叫的粉丝,而是另一种形態的人群聚集。

有人举著最新一期的《周刊文春》,封面上是羽村悠一指导同学们的侧影特写。

有人拿著便签本和笔,目光在巴士车门和杂誌封面之间来回移动。

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手里没有拍摄设备,他们静静地看著,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羽村悠一是最后一个走下巴士的,他总是最后下车,確保所有学生先就位。

就在此时,快门声响起,不是对著偶像们,而是对著他。

接著是低语,细碎的、克制的討论声。

“真的是本人————”

“比杂誌上看起来更高————”

“气质完全不一样————”

西村导演在监视器后皱起眉,拿起对讲机,“怎么回事?不是说清了场吗?”

助理的声音有些无奈,“导演桑,我们清的是粉丝区域,但这些好像不是衝著偶像来的。”

羽村悠一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停下脚步,观察著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镜头和视线。

就在这时,一名记者终於按捺不住,穿过节目组拉起的分隔带,几乎像滑进去的,迅速站到了羽村面前。

“羽村老师,我是《京都文化》的记者。请问您怎么看待自己最近突然走红的现象?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您认为这种关注会对您的教学產生影响吗?”

现场彻底安静了。

夜间部的学生们,包括正在小摊前挑选扇子的中森明菜、蹲在渠边试图餵鱼的小泉今日子等等,她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摄像机红灯亮著,记录著这个完全偏离脚本的时刻。

羽村悠一看著眼前的记者,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那些安静等待答案的人群。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樱枝,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只是一名教师。”顿了顿,他接著说了下去,“无论有没有人关注,我的职责都不会改变”

口说完,他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学生们,走向那个原本应该属於偶像们的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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