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深夜来电確认她们安全、会在走廊尽头等她们下课的身影,今晚不会出现在这间旅店的任何一道拉门外。

小泉今日子单手撑著下巴,眼神有些空茫。

她忍不住试探,声音里带著微弱的希冀,“那如果他明天不送我们呢?不去车站?”

问题问出口时,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不会去。那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也不是他选择的告別方式。

他的告別,或许在今天下午合上讲义擦净黑板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松田圣子缓缓站直身体,打量著房间里每一张年轻而迷茫的脸,“就算不来,那样也好。”

所有人看向她。

“因为他做出了他的选择。”圣子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遗憾,“那是他的世界。和我们隔著讲台,隔著歷史书,也隔著偶像的身份。”

“我们也有我们的世界要回。这样,很公平。”

近藤真彦像是被圣子这番话抽走了刚才所有尖锐的气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的声音低了很多,也少了那份刻意,“明天回东京,继续唱歌、录节目、

拍照————”他像是说给大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就当京都是一次修学旅行。”

也许有人觉得近藤真彦真的对羽村悠一產生了一些感情,比如惧怕与被需要,但中森明菜与松田圣子能发现,他只是在演戏而已。

羽村的留下与否,他都毫不在意。

田原俊彦没有再反驳,他眼神复杂难辨,然后默然地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接下来的节目画面,出现了大胆的留白。

没有如观眾预想的那样,切入羽村悠一在京都最后时刻的画面,大家本以为可以看到他在旅馆整理行装的场景,镜头有些残忍地只留给观眾这些偶像们的侧脸与背影。

时间在沉默的镜头里缓慢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承载著无声的消化与道別。

这时,消失了许久的旁白终於再次出现,这是一种低沉、平稳的声音,像一位冷静的歷史敘述者:“他们並没有失去什么。”

“课程结束了,仅此而已。”

“有些人,不会陪他们回东京。有些光,只能照亮一段路。”

清晨,京都站。

月台上笼罩著薄雾,初升的阳光显得清冷。

新干线安静地滑入站台,车身反射著微光。

站台附近没有出现喧闹的送別场景,奇怪的是,路人们也没有像几天前那样聚集在一起。

镜头以客观的视角,记录著偶像们依次登车的场景。

他们穿著便服,要么戴著口罩,要么用帽子挡住半张脸,除此之外,他们与普通旅客无异。

中森明菜在上车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回头望了一眼站台的来处。那里空无一人,只能看到延伸的铁轨和更远处京都灰蓝色的晨空。

她收回目光,踏入了车厢。

镜头开始缓慢地向后拉远,列车门关闭,汽笛短促地鸣响。

新干线缓缓启动,加速,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的流线,驶离车站,消失在远方的薄雾与天际线之间。

月台彻底空了,强风吹过,捲起零星尘埃。

至始至终,没有人出现。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为空旷的月台,隨后,简洁的黑底白字浮现:

《偶像的昼与夜》京都篇·下完没有製作人员名单滚动与预告下周节目,屏幕直接转为全黑。

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时,紧接著,在黑屏之上,缓缓打出最后一行白字:“羽村悠一,於同日,出席京都大学文学研究科博士课程入学式。”

当这行字浮现並停留时,音响里传来的,是经过麦克风放大后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风声穿过空旷的车站,穿过京都的街巷,也穿过了刚刚落幕的荧幕,吹进每一个寂静的客厅。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节目,真的结束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