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微站在门廊下,看著面前这个女人,愣愣地说不出话。

她见过好看的人——上下九的服装模特海报、录像厅里周慧敏的贴纸、花园酒店门口踩著高跟鞋走出来的女人。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不是那种青春逼人的漂亮,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味。

旗袍是素色的,头髮隨意盘著,脸上几乎没有脂粉。

但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周知微在意识里小声说:

“老板,她好美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皱了一角,皮鞋上沾著码头乱石滩上的泥,头髮被海风吹得像一窝杂草。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从乡下来的丑小鸭,站在白天鹅面前,连翅膀都不知道往哪收。

徐云舟看著方美玲,这个时候的她,確实可以说一句风华绝代。

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没有沾染暮气。

只是,她在最好的年纪,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徐云舟感慨,有些人真是该挨雷劈。

……

周知微隨著方美玲进屋。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港岛的老演员——她认得几个,发哥、曼姐、还有那个唱《当年情》的张国荣。

方美玲拉著她的手,在茶盘边坐下。

“一晚上坐船过来,饿坏了吧?”

方美玲转头吩咐保姆,

“把粥端上来,还有那笼虾饺。”

保姆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粥和虾饺端上来了。

白粥熬得浓稠,虾饺皮薄馅大,透过皮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肉。

“吃点东西,先好好休息。到这里了,一切都没事了。”

方美玲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客气,是一种“我经歷过,我懂”的瞭然。

她也曾从那条路上走过来,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从被人欺负到没人敢欺负。

她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周知微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从伶仃洋的风浪里缓过来。

方美玲看著她吃,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年轻真好,能吃能睡,天大的事睡一觉就过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周知微的身后。

她的眼神变了,从从容变得紧张,从紧张变得颤抖。

“他在那里吗?”

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周知微愣了一下:

“他?”

方美玲抬起手,指了指墙上掛著的那幅画。

画框是红木的,擦得一尘不染,前面的供桌上还摆著一个小小的供盘,盘里搁著几个新鲜的橘子。

旁边是香炉,炉灰是新换的,几缕青烟裊裊升起。

画里的人穿著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嘴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周知微看著那幅画,又看了看身后的虚空,忍俊不禁。

原来老板在人家家里被当神仙供著。

画里的他穿著长衫,仙风道骨,和眼前这个飘在沙发旁边、穿著白衬衫、一脸无辜的鬼,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对。”

她说,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

方美玲看著虚空,眼角湿润了。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嘆息。

周知微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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