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抓住洛渊胳膊。

洛渊抓住混沌钟。

翁婿二人同时转身。

动作很快。

姿势很统一。

像两条刚偷完鸡的老狗,叼著鸡毛就准备从后门钻出去。

而且两人还非常默契。

一个负责拽人。

一个负责拽钟。

主打一个家庭產业资產不流失。

然后。

他们刚迈出一步。

天穹之上,九只眼睛同时垂下目光。

轰——

没有雷霆。

没有神通。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可整座无回谷,在这一眼之下,瞬间安静了。

碎石停在半空。

崩塌的阵纹停在裂缝边缘。

连空气里游离的仙力,都像是被九只无形大手同时摁住,半点动弹不得。

陈宇脚悬在半空。

洛渊脚也悬在半空。

两人保持著跑路姿势,僵在原地。

一息。

两息。

三息后。

洛渊缓缓把脚收了回来。

他咳了一声,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尷尬。

“我只是调整站位。”

陈宇看了他一眼。

“老丈人,你刚才跑得挺有统帅风范。”

洛渊脸皮抽了一下。

“闭嘴。”

陈宇一点尷尬都没有。

他也把脚收回来,顺手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天穹,表情从容得像刚才准备跑路的人不是他。

“各位老板误会了。”

“我们不是跑。”

“我们是在进行战略性空间预演。”

太虚仙尊沉默了一息。

白玉手指还悬在半空。

祂似乎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

杀吧。

母带还在。

不杀吧。

这人说话太欠。

欠到让仙尊的道心里都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凡俗怒火。

瑶光仙尊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战略性空间预演?”

“这词新鲜。”

陈宇立刻抬头。

“女老板懂行。”

“高端战场,最重要的是机动性。”

“跑路,那是低阶修士的粗鄙叫法。”

“我们月神集团內部一般称之为风险规避型位移管理。”

洛渊低声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陈宇同样低声回道:“不能。”

“越安静,越像等死。”

洛渊:“……”

有道理。

但听著更想打人。

而且是那种想先把陈宇摁在地上打一顿,再考虑怎么从九大仙尊手里逃命的衝动。

上方废墟里,宋长风艰难睁开眼。

他刚从仙尊威压里缓过一口气,胸口还像压著十万座仙山,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陈宇和洛渊跑路失败。

宋长风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终於。

终於轮到这两个老银幣吃瘪了!

星陨阁死了长老。

矿脉赔了。

自己被玄刑按在地上摩擦。

又被逼著看完仙尊违禁舞,还参与了全仙界一键转发。

现在,总算看见罪魁祸首也被堵住了。

那一瞬间,宋长风甚至觉得自己碎裂的道心隱隱回暖了一点。

下一刻,陈宇转头看向他。

“宋副阁主,你笑什么?”

宋长风脸色一僵。

他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翘起来。

“我没笑。”

陈宇点头。

“那你哭一个。”

宋长风:“……”

他闭上眼。

算了。

毁灭吧。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太虚仙尊的声音再次压下。

“陈宇。”

“你以为靠胡言乱语,就能活?”

声音落下。

无回谷深处的空间一寸寸裂开。

那不是普通裂缝。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有苍白法则流淌,像是太虚仙尊隨时能顺著那些裂缝,將这里所有生灵从因果层面抹掉。

陈宇抬头。

雷极这具肉身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虽然他的肩膀已经裂开了三道细密血纹。

紫青色雷气顺著裂缝往外冒。

这具十阶仙君肉身確实够硬。

但面对九大仙尊亲临的意志,依旧像一件被巨锤敲到发响的旧盔甲。

陈宇却笑了。

“太虚老板,你这话就外行了。”

“胡言乱语只是表现形式。”

“核心是资源整合。”

太虚仙尊眼底白光翻涌。

祂是真的想把这个螻蚁捏死。

而且是连骨灰都不留下的那种。

可祂又看了一眼陈宇怀里的留影仙玉。

那东西不值钱。

甚至连仙君隨手炼出来的小玩意儿都算不上。

但里面的东西,太值钱。

值钱到让仙尊也不得不沉默。

那不是一段影像。

那是脸面。

是九大仙尊维持了无数年的威严。

是三十三天无数宗门弟子心里供奉的神像。

现在这神像被陈宇拿在手里,还贴心地做了高清备份。

太初仙尊重新睁开淡金眼眸。

“陈宇,你的底气是什么?”

这一问落下。

另外几位仙尊也看向陈宇。

是啊。

一个下界螻蚁。

一个借著分身偷渡仙界的小虫子。

他为什么敢这么狂?

混沌钟?

洛渊明显还没完全炼化。

甚至每一次敲钟,都像是在拿命往里面填。

母带?

只能威胁一时。

九大仙尊若是真不顾脸面,强行镇杀,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难道真有別的后台?

可三十三天之上,谁还能比他们更大?

几只仙尊之眼互相扫了一眼。

空气突然变得古怪。

有一位仙尊没说话。

另一位仙尊也没说话。

还有一只眼睛甚至微不可查地收敛了一丝威压。

太虚仙尊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

难道他的后台,是我们其中一个?

太初仙尊眼神不动。

瑶光仙尊更兴奋了。

她喜欢这种局面。

所有人都在怀疑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防备所有人。

比修炼有意思。

比开会有意思。

比看太虚这个老东西装威严更有意思。

陈宇看著九只眼睛的反应,心里瞬间有数。

这帮老东西,不齐心。

不齐心就好办。

只要不是铁板一块,公司就能做併购。

哪怕併购不了,也能先骗一轮融资。

他负手而立。

雷极肉身裂纹还在。

但气势不能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像个幕后大佬。

哪怕裤兜里只有一块录了黑料的留影玉,也要表现得像背后站著一个跨界商业帝国。

陈宇抬头,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问了。”

“那我就摊牌。”

洛渊眼皮一跳。

別。

千万別。

他太了解陈宇这个语气了。

这小子一旦说“摊牌”,通常不是要揭露真相。

而是要现场编一个更大的谎。

陈宇抬手一指天穹。

“你们敢这样对我。”

“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九只眼睛同时凝住。

宋长风也竖起耳朵。

玄刑躺在坑里,灰白眼珠转了转。

云鹤更是当场爬起来半截,连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

老板要亮底牌了?

是魔主?

是人皇?

还是仙界某个隱藏无上?

赤鳶握著红綾的手也紧了一下。

梵天更是脸色阴沉。

他知道陈宇手里確实捏著不少离谱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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