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肉的鲜嫩、油脂的丰润,混合著骨髓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一瞬间,陈拙感觉自己好像升仙了。

太香了。

香得让人想哭。

陈拙吃得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形象。

一口烧鸡,一口大饼,再抓一把酱猪头肉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喉结上下翻飞,甚至连咀嚼都显得多余,恨不得直接吞下去。

胃里那把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的火,终於遇到了水。

食物落进胃袋,那种踏实感迅速转化为热流,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僵硬的手指开始回暖,发黑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心臟也不再狂跳。

整整一只鸡,一斤猪头肉,五张大饼。

不到十分钟,被他吃得乾乾净净。

连掉在衣服上的肉渣和芝麻粒,都被他一粒粒捡起来吃了。

“呼……”

陈拙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摸了摸终於有了点底的肚子。

活过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身体虽然还有些疲惫,但那种隨时会猝死的虚脱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他从怀里摸出刚才顺来的那半包“大前门”,点上一根。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精光。

活过来了。

“这帮人倒腾注水肉,也不是善茬。”

陈拙心里暗道。

虽然抢了流氓的食,但他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黑吃黑,天经地义。

在这片江湖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今天他要是没抢到这顿饭,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那几只老鼠的口粮了。

休息了片刻,体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还得回去找那辆破三轮车,那是吃饭的傢伙,不能丟。

他顺著原路摸回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还在叫骂搜寻的人,找到了倒在路边的三轮车。

扶起车子,试了试。

还好,虽然后胎彻底瘪了,軲轆碾著地,但勉强还能推著走。

推著车走出阴暗的胡同,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大街。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风雪不仅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像是要掩盖这世间的一切污垢。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透著一股子萧索。

陈拙把棉袄裹紧,正准备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刚推出没多远,前面路口的喧闹声就钻进了耳朵。

“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是吧?”

“装什么清高?陪哥几个去跳个舞怎么了?又不让你干別的!”

“救命啊!你们干什么!放手!我有对象了!”

女人的尖叫声,带著哭腔。

很耳熟。

陈拙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透过路灯昏黄的光晕,他看见前面不远处,三个穿著军大衣的小青年正围著一个姑娘拉拉扯扯。

那姑娘穿著厚实的蓝棉猴,扎著两条麻花辫,手里还提著一个网兜。网兜里的铝饭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林小满。

陈拙嘆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刚抓过烧鸡、油乎乎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填饱肚子,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若是换做十分钟前,他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现在……

想起了平日里这姑娘对自己这个“盲流”邻居並没有像旁人那样避之不及,反而在大杂院里帮著说了不少好话。

这世道,人心比纸薄。

这点善意,在冰天雪地里比火炭还烫人。

而且,吃饱了,正好有点劲儿没处使。

这帮不开眼的,正好给他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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