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西镇大厅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外面的骂声在高音喇叭中传出十乡八里。

在夜色中尤其刺耳。

刀疤龙那边不知道是不是骂上癮了,还扯著破锣嗓子喊:“岩温!你个裤襠里养王八的怂货!你不是要砍老子吗?老子裤腰带都解开等你了,你倒是来啊!你不来,老子都怀疑你是不是只会趴窝下蛋!”

岩温站在大厅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攥著枪,指节都发白了。

旁边几个手下低著头,一个屁不敢放,怕一抬头没忍住笑,被岩温当场打死。

岩叫坐在椅子上,慢慢擦著眼镜。

他动作很稳,可眼皮一直跳。

这几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和刀疤龙联手做了几个镇的龙头,绝对是聪明人。

在西镇外面好像有一张大网等著他们跳进去。

蜥蜴那个人,绝不会只让人站在门口撒泼。

那傢伙坏,坏得冒烟。

他做事绝对不是为了噁心你,他噁心你的时候,背后肯定还埋著刀。

老者教士捧著那尊双修佛木像,坐在主位上,眼皮低垂,嘴里念著听不懂的咒。

大厅两侧,三路人马已经分好。

东路,由老黑带队,岩叫跟著,负责绕河沟去烧车。

中路,由三当家亲自带队,正面顶上去製造混乱。

西路,则由岩温带著人,从废村穿过去,偷袭蜥蜴和刀疤龙。

三个黑袍教士分別跟三路走。

每个人腰间掛满弹匣,手里握枪,脸上都带著那种要上坟一样的沉重。

忽然。

屋檐下那口铜铃,自己晃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

可整个大厅的人,全都抬起了头。

老者教士缓缓睁眼。

那双石灰色眼珠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叮——

第二声。

三当家站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血肉染得发黄的牙。

他低声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晚不是去抢娘们,是去剁人。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岩温提著枪,大口喘气,眼里全是红血丝:“刀疤龙那条老狗,今晚老子要把他舌头割下来餵狗!”

岩叫没说话,只是把眼镜戴好,伸手摸了摸腰里的手枪。

叮——

第三声。

铜铃声像一把冷刀,在所有人脖子上刮过去。

老者教士沙哑开口:“出发。”

下一秒。

西镇黑暗里,一队队人影从街巷中钻出。

他们没有喊,没有吼。

像一群午夜里的鬼。

东路沿著河沟走,脚踩进烂泥里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中路从镇口废弃仓库压出去,枪口低垂,眼神凶狠。

西路绕过废村,一路贴著墙根和荒草,像一把偷人的刀。

夜色吞没了他们,也吞下了西镇最后一点安静。

……

西镇外。

三层旧楼楼顶。

陈元站在屋檐边,嘴里叼著烟,眼睛微微眯著。

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在普通人眼里,远处的西镇只是漆黑一片。

可在陈元眼里,那边完全不一样。

一团团红色热源,正从西镇里分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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