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言罢拂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废墟尽头,只留圣教教主与冥渡老怪面面相覷。
冥渡老怪將血骨镰收入体內,那张枯槁如骷髏的面孔转向圣教教主。
他伤得极重,人皇真身那一鐧不仅震裂了黄泉血路,更將他周身经脉震得寸寸欲裂,此刻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罕见的疲惫。
“厉寒,如今咱们怎么办?”
他与圣教教主相识多年,私下里向来直呼其名。
此刻人皇鼎已碎,中州之主已死,但二人身上的伤势也都不轻,接下来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圣教教主厉寒负手立於废墟之上,玄色长袍在人皇鼎自爆的余波中被撕开了数道豁口,两鬢霜白的长髮散落在肩头,嘴角仍残留著与人皇真身硬撼后未曾拭去的血跡。
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初,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瞳孔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沉默了数息,他方才沉声开口。
“中州只怕是待不下去了。人皇鼎一碎,中州皇朝覆灭,这消息恐怕不久便会传遍中州。玄剑宗、南陇谷、玉鼎门,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平日里勾心斗角,但面对我等时从不吝於联手。他们如今將我们视作心腹大患,必定会联手將整个中州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目光从废墟尽头那片仍在翻涌的尘埃上收回,声音愈发低沉。
“你即刻带领黄泉宗剩余弟子撤出中州,前往齐国与何老怪匯合。那老狐狸虽靠不住,但眼下共同的敌人还在,他不敢翻脸。有他在齐国坐镇,各大宗门未必能將咱们如何...”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算计,转瞬便被压下。
“我还有要事要办,办完自会去寻你们。”
冥渡老怪微微点头。
他向来不是多话之人,厉寒既然说了还有要事,那便是不想让他多问。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掠去,转瞬便消失在废墟尽头。
那血光在夜空中拖曳出极淡的尾跡,如同一道尚未凝固的伤疤。
厉寒目送冥渡走远,直到那道血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方才缓缓闭目。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微微闭目。
他在感应柳青识海那道烙印,人皇鼎自爆的衝击波太过恐怖,他虽然第一时间命令两名圣使带柳青撤离,但柳青的修为不过元婴中期,能不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连他也没有把握。
別死。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极罕见的焦躁,继续感应。
仅仅两三息的功夫,他便捕捉到了那道禁制烙印的方位。
柳青还活著,而且正在朝西边高速移动,速度极快。
他眉头微皱,睁开双眼,却也没有多想。
无论如何,先將柳青带回据点疗伤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她体內的元阴是他衝击化神的最后希望,绝不容有失。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乌光,朝那道禁制烙印的方向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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