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城送別了依依不捨的何氏父子二人,立马回了小坞堡。

林知念靠在床头,腿上盖著毯子,拿著针线缝著衣裳。

见沈玉城进屋,林知念笑道:“夫君面露喜色,事情应该是谈成了。”

“多亏娘子指点,何畴应下了。”沈玉城笑著坐下身来。

“开价几何?”林知念问道。

“一百两襠鎧,二百环首刀,五百枪槊,五万箭鏃,总价合八千五百两。”沈玉城说道。

“八千多两……何县丞还真敢开口。”林知念粗粗估算,问道,“顶多值一半,这回夫君为何不杀价?”

林知念不懂精打细算,但沈玉城早已学会了精打细算,不再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脚。

“我给娘子讲个小故事。”

沈玉城盘腿坐好,正面看向林知念。

“从前有一士人,向一落魄商贾问『如若你有银万两,你可愿意捐赠?』

那商贾答,『愿。』

那士人又问,『倘若你有布帛万匹,你可愿意捐赠?』

那商贾答,『愿。』

那士人再问,『倘若你有一辆马车,你可愿意捐赠?』

那商贾这回却答,『不愿。』”

沈玉城神秘一笑,问道:“娘子才这商贾为何不愿?”

林知念反应极快,笑道:“因为这个商贾,真有一辆马车。”

“娘子不愧是娘子,一点就透,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沈玉城学著林知念的口吻,一边说,一边手指轻摇。

“倘若何畴与我开价三十五匹战马,数千亩农田,几千苦役,那我自然不愿。”沈玉城笑道。

“不过你所说的小故事,与此事並无直接联繫。”林知念说道,“届时拿不出钱来,何畴未必肯交货。”

“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我肯定有办法让何畴心甘情愿的把兵甲给我。”沈玉城笑道。

沈玉城收敛笑容,说道:“对了,欒平应是被针对了。县令罢黜了原狱曹掾吏,任用了一名新的狱曹掾,三班职权皆被收走。”

原狱曹本来就等於六曹当中最没用的部门。

跟刑狱有关真正的权力,除了管刑罚定罪的法曹之外,还有拥有缉捕之权的皂吏。

看管人犯,谈不上有什么实权,而且狱曹属役,本就是壮班的民壮。

“欒班头由苏督邮提拔,督邮一走,欒班头若不肯为孙县令心腹,则必定被排挤打压。”林知念说道。

沈玉城轻轻点头,想来应该是欒平先前公开站队,又不愿归附孙氏,所以才被孙皓针对。

但对孙皓来说,將欒平玩弄於股掌之间,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他也不可能让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等,管著衙中各类主要差使。

“孙县令没革除欒班头的役身?”林知念问道。

“没。”

“这位县令,看似慷慨大方,实则心胸狭隘。”林知念当即得出一个结论来。

“此话从何说起?”沈玉城疑问道。

“嗯?”林知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衙门差役靠办差取財,县令不给三班差使,等於直接端走了差役的饭碗。”林知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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