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阳关之上的守军,没有援兵。

敌军疲敝不堪,我等轮番上阵,日夜不歇,预计两日內,可破阳关。”

要打阳关,从来没什么好办法。

只有硬啃。

啃下来了,哪怕入西凉去啃树皮,对这些吃人的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幸事。

吕璉也是第一次投身规模如此大的战场,绝非攻打山寨那么简单。

但他觉得自己的估算不会差多少。

因为关城之上的那位守军主帅,同样也没什么好办法,同样也只能咬牙硬撑。

吕璉说完这番话后,眾人议论纷纷,相互点头,表示认可。

吕璉已经扭头看向帐外,心思瞬间飘到了九霄云外。

实则他也不能预计,守军真就没有半点援兵。

之所以这么说,確实是想一鼓作气,把阳关拿下。

万一守军迎来了援兵,战事要是拖到入冬,可就难了。

吕璉不再参与討论,想起了其他事。

若是入了凉地,他也算漂泊一年之后,重归故土。

凉州人,都是他的老乡。

而这群流民军一旦进入凉州,將导致凉州生灵涂炭。

他算不算引狼入室,戕害同胞?

进了凉州,他该去哪里?

继续劫掠?还是回九里山县?

常言道,衣锦还乡。

而他披甲执锐,以贼寇的身份还乡,可有顏面去见乡亲父老?

又有何顏面去见沈玉城,去见郑霸先?

一想到最掛念的故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如今生活的如何了,是否衣食充沛?是否遭人欺压?

吕璉又想起了兄长和母亲。

顿时,眼中迸射出一抹狠厉的凶光。

兄嫂子侄,亲生母亲,皆被奸人所害。

回去无顏面对父老乡亲,可这血海深仇却不能忘啊!

是不是该找仇家清算一番?

答案是肯定的。

吕璉日日夜夜都想著手刃仇家,將其碎尸万段!

这时,吕璉忽然起身,沉声道:“从即刻起,我带人攻打阳关,日夜不歇,直至攻破阳关。”

说完,吕璉转身离开了营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他回到自己帐內,將吕仲叫了出来。

两人站在一棵被剥了好几层皮的禿脖子树下。

“爹,此去我若回不来,你带著三丫头和老弱妇孺离开此处,去江南谋生。

將来等三丫头长大了,找个老实忠厚的人家,把三丫头嫁了。”

吕璉郑重说道。

这种话,吕仲已经听吕璉说过很多遍了。

吕仲一时无言。

他儿早已不似当年,玩世不恭,冥顽不灵了。

凶狠,毒辣,杀人不眨眼。

但这都是被乱世逼出来的。

他儿经歷一年的苦难,早已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果决,勇敢,做事雷厉风行。

年纪轻轻,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依附他的这些人能有口饱饭吃,仅此而已。

“是何决断?”吕仲问道。

“攻打阳关,再不停歇,直至关破。”吕璉回答道。

吕仲嘆息一声:“你且活著,不为他人也为三丫头,没了你,她会伤心难过。”

吕璉突然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我若不死,此次入西凉,必为阿娘和兄嫂一家报仇。”

言罢,吕璉大喊一声集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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