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端起茶杯互相示意。

“此前廖公派人前往安昌,期间產生了些许误会。

小子那会儿也是为保令媛的安危,不得已而为之。

前段时日诸事繁杂,一直想来拜访廖公,当面赔礼道歉,却也耽误了几日。”

沈玉城放下茶碗后,拱手说道。

廖通心想:那是耽误了几日吗?那是耽误了几个月好吧?

“今日特备薄礼,来给廖公请罪,请恕小子年幼无知,千万別跟小子一般见识。”沈玉城接著说道。

这一口一个小子自称,倒是身段倒是放得挺低。

但不得不说,廖通觉得自己的判断还真不差。

沈玉城若能当他女婿,就这姿容和谈吐,绝对不给他廖通丟人。

“哪里哪里,此前安昌郡一行,本就是老夫礼数不周,应该是老夫向沈君赔不是才是。

沈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作为,老夫佩服,佩服啊。”

廖通连连笑道。

廖通这么说也没错,婚嫁就算再简略,那也得遵从最基本的程序。

沈玉城又不是山贼土匪,你说给人送个媳妇儿过去就给人送个媳妇儿过去,这合適吗?

“小子从山沟子里走出来,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今后若有疑问,上门叨扰廖公,还望廖公不要嫌小子麻烦才是啊。”沈玉城难道。

“郎君哪里话?在老夫看来郎君的尊容完全不比顾七郎差啊。”

“廖公过奖。”

“来来来,饮茶饮茶。”

两人开始说商业互吹。

头一次见,聊得很投缘。

只是沈玉城没有林知念那么会套话,反倒是字里行间被廖通套了点话出来。

不过无伤大雅,因为沈玉城来拜访的目的,主要也不是为了赔礼。

当然也不是为了把廖夕娶回家去。

聊著聊著,逐渐聊起了凉州往事。

“惜凉州先刺史裴公明朗,大公无私,刚正不阿,我们安昌郡百姓每每念及先刺史,无不讚颂其爱民如子。

可惜先刺史被奸人所害,英年早逝,呜呼哀哉!”

沈玉城捶胸顿足,故作悲痛。

“若先刺史还活著,去岁岂能让禿髮鲜卑在西凉肆虐?”沈玉城接著道。

廖通一听这话忽然有些心虚。

裴明朗的事情,他们廖氏也有份。

但这桩往事已经过了。

而如今裴延来了,莫非要旧帐重提?

至於什么大公无私之类的,听听得了。

那裴明朗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仗著自己出身河东裴氏,吃相难看至极。

“谁说不是呢,我与先刺史乃是故交,先刺史虽逝去多年,音容宛在啊。”廖通感慨道。

“如果小子没记错,先刺史逝去那年,蔡启正担任凉州別驾?”沈玉城问道。

“正是。”廖通点了点头。

“那年別驾隨先刺史出城巡查,卒於途中。

蔡启说先刺史是久病復发,可先刺史身中数十刀而亡。

什么病,能让自己身中数十刀?”

沈玉城眯著眼,满脸愤慨。

“郎君这是要翻案?”廖通直接问道。

“昨日小子隨使君盘查案牘库,发现有许多无头错案,使君大为震怒,是要重新查点案牘库,这案子或有可能被翻出来,但也不一定。”沈玉城说道。

“原来如此。”廖通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廖通还没收到口风,但沈玉城却说起了此事,多半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然为什么在裴氏来凉州之前,顾尹不盘查案牘库,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盘查案牘库?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下午,廖通留沈玉城吃晚餐,沈玉城婉言辞让,带著亲卫走了。

出了偏堂院门,经过一水上迴廊,沈玉城看到一妙龄少女站在迴廊尽头,手持一柄剑,杀气腾腾。

沈玉城想过去,只见廖夕提剑指向沈玉城。

沈玉城连忙后退一步,彬彬有礼:“见过小姐。”

廖夕一想到当初被沈玉城上来就是一拳,气的胸口此起彼伏。

“敢打本小姐?纳命来!”

廖夕提剑衝来,沈玉城眉头一皱,原地不动。

廖夕见沈玉城不躲,心中一阵慌乱,手腕一松,手中长剑即將坠落。

本来廖夕即將一头撞进沈玉城怀里。

可一旁的马大彪见廖夕动了刀剑,嚇得连忙上前,一记標准的擒拿就要按住廖夕。

“休伤我家主公!”马大彪一声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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