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施展祖传绝技之东拉西扯。

裴简见顾尹一直自说自话,逐渐意识到了顾尹的目的。

这就是不想让他开口提州官的事情。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顾尹是个晚辈,一直转移话题,难道因为当了刺史就如此无礼?

“大外甥!”

裴简有些不耐烦,突然怒斥一声。

顾尹的话戛然而止,酒盏举在半空中。

“堂舅何故发怒?”顾尹嘴角抽了抽,问道。

裴简冷峻的脸庞舒展开来,笑道:“大外甥啊,凉州別驾一职,堂舅有一人举荐,大外甥你听是不听?”

只见裴简的笑意逐渐凝固,语气充满了几分威逼的味道。

顾尹放下酒盏,皮笑肉不笑:“堂舅举荐,当是大才,我自当洗耳恭听。”

“西凉蔡氏,蔡启堪担大任,大外甥能有蔡启辅佐,州治必定顺遂。”裴简笑道。

“堂舅直接递上举荐书,若蔡启通过相关考核,外甥必定任用之。”顾尹说道。

听到这话,裴简的笑容逐渐消失。

起初他把顾尹当做个小孩看待,他能当上刺史,哪哪都是裴顏卿留下的手笔。

但是在交际场合上,如同顾尹这般说话,基本上就是婉拒,裴简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你一个小辈,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连为官之道都不懂吗?

“大外甥到底是飞黄腾达了,连堂舅这点面子都不给么?区区一个別驾而已,是什么大官么?

你作为西凉本土士人,难道不知道没有本土其他世族的支持,你这刺史当不下去么?”

裴简冷声道。

“堂舅威胁我?”顾尹脸上的笑容凝固,语气听不出喜怒。

“堂舅不是威胁你,是为你好。

你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更不懂如何运用好手中的权力。

这权力能贯彻下去,才叫权力。

贯彻不下去,就是样子而已,明白了吗,大外甥?”

裴简问道。

顾尹听到这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心中暗骂了一句。

只有深入过基层,知道民间疾苦,才能知道裴简这一番话有多操蛋。

顾尹重新倒满了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可话却不一定是好话,为官之道,或许我想得明白。”顾尹说道。

“自封刺史,就是你想明白的么?”裴简见顾尹如此不给面子,笑容逐渐狰狞。

“教我如何安置官吏,是堂舅你想明白的么?”顾尹反问道。

“放肆!”裴简一拍桌案,腾身而起,朝著顾尹怒目圆瞪,“我这年纪在你面前也能自称一声老夫!你说我想不明白?”

“堂舅是想吵架?”顾尹抬起目光,看向裴简。

“我在与你讲道理!”裴简怒斥道。

“有的人求人办事,以礼相待,说理道情;而有的人求人办事,只会倚老卖老,威逼利诱,拍桌子瞪眼。”

顾尹说著,抬眸看向裴简。

“堂舅,你算哪一类?”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尹起身离去。

裴简脸色阴冷,起身一脚將案板踹翻,大步离去。

他来到裴顏卿寢院外,直接闯了进去。

这会儿裴顏卿刚吃过晚餐,在院內踱步。

“雪婢啊雪婢,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竟然连我这个堂舅都不放在眼里!”裴简指著裴顏卿怒骂道。

“兄长何事动怒?”裴顏卿俏眉一皱。

“我不过向顾尹討要一个別驾官职罢了,他却说什么我对他威逼利诱?我担任太守之时,他在做什么?他以毛头小子,需要我威逼利诱?”裴简厉喝道。

裴顏卿正欲张嘴骂人。

这堂舅竟敢在她的面前教训她的雀儿?

就是裴顏卿的亲兄长来了,怕是也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裴顏卿只见裴简满脸盛怒,眼珠子一转,有了个餿主意。

这点小事,她完全犯不著跟裴简置气。

但雀儿一定被裴简气到了。

这口气让沈玉城替雀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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