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说给谁听。

“县主,属下是陛下的暗卫。”

杜善仪动作顿住,她听懂了。

这是在与她划清界限。

她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触摸到几个时辰前他滚烫的鲜血。

如今却只能抓到一缕冷风。

暮色渐深,晚风卷著猎场的凉意,裹著草木与淡淡的血腥气,拂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跪了多久,周遭的人声早已散尽,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又渐渐隱没。

青冥左臂的伤处被绷带缠得紧实,却仍有隱隱的钝痛顺著血脉蔓延开来,他额角渗著冷汗,脊背却依旧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分毫未懈。

暗卫的筋骨是经受过千锤百炼的,这点苦楚,尚不足以令他弯折。

可杜善仪不同。

她自小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般磋磨。

跪了两个时辰已然是强撑,膝盖处的刺痛便如针扎般密密麻麻地钻上来,双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咬著牙撑住,指尖死死抠进掌心,逼回眼角的湿意。

余光瞥见身侧青冥纹丝不动的身影,心里又酸又涩,偏生因他方才那句堵著气,一句软话也说不出口。

帐內的烛火通透,宋芜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眼神时不时就往外头瞥。

这俩人一个伤病一个娇小姐,她能放心才怪了!

赵棲澜伏在案上批摺子,余光全都是某个女人来来回回地转圈。

耳边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隔三差五就是一声长吁短嘆,不知道的以为大燕要亡了。

他指节撑著额头,无奈出声,“朕头都要被你转晕了。”

“陛下,您看您批了这么久的摺子了,先用些参汤暖暖胃吧?”

宋芜半路截胡冯守怀递上来的参汤,转身笑眯眯端到赵棲澜面前。

他没动,宋芜试探拿起瓷勺,“尝一口?”

赵棲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两个人身份顛了个个儿,原因竟然是为了外面那两个。

“朕不饿。”

气都被气饱了。

“陛下尝尝嘛,膳房熬了两个时辰的乌鸡参汤呢!”

他撇过脸,宋芜捏著瓷勺舀起一勺温热的汤羹,绕到另一边,作势便要餵到赵棲澜嘴边。

氤氳的热气漫开,带著乌鸡与参片的醇厚香气,拂过他紧绷的下頜线。

赵棲澜侧目,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又听见帐外隱约传来的风声,对她的目的心知肚明。

阴阳著语调,“贵妃这参汤太过昂贵,朕喝不起。”

“……”宋芜咬了咬牙,强挤出一抹笑,“怎么会呢,陛下说的哪里的话,陛下在玥儿心里,岂是一碗参汤能与之相交的?”

他脸色稍霽,没再躲开,却也没张口,只是挑眉看她,“你这汤,是敬朕的,还是替外面那两个求情的?”

宋芜手腕微顿,隨即笑得更甜,將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自然是敬陛下的,陛下日理万机,围猎又劳心劳力,这汤正好补身子。至於外面……”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几分,“他们一个捨命救人,一个知错能改,陛下就当看在参汤的面上,饶过他们这一回?”

赵棲澜:“朕若是说不呢?”

她都哄了他一整日了,他竟还说不?

宋芜脸上的笑意霎时敛了个乾净,也不端著那副温婉模样了。

赵棲澜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只见刚还笑盈盈的女人手腕一转,“哐当”一声將瓷碗重重搁在桌案上,几滴参汤溅出来。

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盯著大喊。

“赵止渊,你差不多行了!”

尾音还带著几分被惹恼的嗔怒。

赵棲澜见她手背被溅到,急忙拿帕子给擦乾净,边看有没有被烫伤,边念叨,“你说说你,一点耐心都没有,动不动就摔盏砸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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