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小娘子时常偷偷来找小老儿,手里总是拿著些瓷盘之类的零碎玩意。小老儿图个便宜,每每便都收了下来,转手卖出去便是一笔钱財。”

“朱小娘子手里大方,总能弄到些布匹,我这老婆子没能耐,就靠著帮邻里乡亲们做些针线过活。她找到我说我有门路,又攛掇我去卖那些布,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我也见过朱小娘子……”

一个老头,一个老妇人,还有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汉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话里话外没有说死者的不是,但潜藏的意思谁不清楚?

不就是在暗示死者朱兰手脚不乾净吗?

一旁的张氏目眥欲裂:“你们胡说!俺那女儿一向老实,怎么会偷主家的东西,你们做的什么孽啊!”

那老头和老妇人一阵心虚,偏过头去不敢和她对视,那个汉子却不怕。

他回瞪张氏:“你这话说得,你那女儿都被你们给卖了,还不许她变变性子了?几年光景,谁知道她会是个什么模样?”

“你,你……”

张氏颤抖著手指向他,一时急火攻心,整个人背过气去,直接躺在那儿了。

“娘!娘!”那孩子赶紧上去大哭,朱力也扶住媳妇不住地帮她顺气,总算是醒了过来。

朱秉中幸灾乐祸地看著,抬头对李冲说道:“县尊,那还有几个证人没问呢,这妇人就咆哮公堂,分明也是有意藐视,县尊可不能厚此薄彼。”

李冲阴沉著脸看向一旁,那是朱致诚带来的另外几个人证,都是朱家的下人。

他们会怎么编排死者朱兰,不问自知。

朱致诚这个老东西,他就是想把死者的名声搞臭,然后再说什么就都已经晚了。

朱兰真就彻底白死了。

好在,李冲对此早有所料,暂时还没那么慌。

朱秉和见李冲沉默,以为他有些下不来台,和父亲对视一眼后,他站了出来。

“县尊,依在下之见,应是那女子偷窃事泄,一时想不开,这才寻了死路。虽是其自寻短见,但毕竟是在我家出的事,我朱家愿赔付些钱財,此事就此结案如何?”

“县尊公务繁忙,因为此事耽误了正事,属实是有些划不来。”

李衝心头怒意更盛:“划不来?一条人命,在你嘴里成了划不来?”

他冷冷地瞥了眼朱秉和后,骇得后者一个激灵。

“啪!”

李冲拍案说道:“此案另有隱情,且先退堂,把人带下去,择日再审!”

说罢,李冲转身入了后堂,再不理会任何人。

两个衙役上前架起朱秉中,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朱致诚:“爹,爹,救我啊,救我!”

目送儿子被人带走,朱致诚的老脸也禁不住一抽。

这时,朱秉和来到他身边:“父亲,让二郎经歷一番兴许不是坏事,日后也能晓事些。”

“可他毕竟身子弱,我就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朱致诚长嘆一声。

朱秉和扶著父亲向外走,身旁下人隔开旁人耳目。

朱致诚忍不住问道:“大郎,你看能不能再去寻县尊说和一二?”

朱秉和脸上阴鬱一闪而过,隨后温声道:父亲,您怎的不明白?要是县尊真有心和谈,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朱致诚摇摇头,长嘆一声不再多言。

父子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朱致诚转身对著儿子说道:“是要让二郎长些教训,但你还要照应一二,別让他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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