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珩只是站在马车上,朝其人招了招手:“宦者近前些说话。”

高渠脸色更黑,但想起赵珩昨夜留宿宫中与赵王共膳的场景,又见其一副有秘语相告的意思,终究顾忌其眼下势头,只得忍著不耐,凑近半步。

他倒要看看,这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便见赵珩附身过去,以仅有两人能闻的音量,极快的低语了一句。

“高宦者且猜一猜,我那叔父稍后,会以为我对你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珩已经直起身,笑著后退一步。

而高渠甚至还保持著侧耳倾听的姿態,脸上茫然未消,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乃至於见赵珩发笑,他还下意识的跟著乾笑了两声,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既如此,高宦者,你我就这般说定了!”

见他这般模样,赵珩是真的朗声笑了起来,同时不再给他任何反应之机,当即抬高声音笑道:“珩,便静候高宦者佳音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数丈內的人隱约听见,说罢,也不等回应,只对著高渠拱手一礼,便转身撩开车帘,弯腰钻入车厢。

“回府。”

欒丁与季成虽不明所以,但闻令即动。欒丁与季成一併跃上车辕,一抖韁绳,马车便立时缓缓启动,驶离宫门。

而高渠还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脑子里还在咀嚼赵珩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耳语,一时未能理解其深意。

第一句某种挑衅的低语他尚且还未反应过来,第二句高声,却儼然是和他敲定了某桩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待马车驶出一段,他茫然四顾,却见城楼上的甲士扶著戟,正探身下望;宫门处的门吏手里还握著竹简,但忘了登记;几个清晨出宫採办的杂役也停下推车,朝这边频频张望。

高渠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扭头,看向赵珩马车离去的方向。但见马车已驶出近百步,已然远去了。

“阿翁……”一个被他收做义子的低阶宦官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咱们,这是要搭上春平君府那条线了?可当年春平君赴秦,咱们可是……”

“蠢货!”

高渠一时气得七窍生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只敢强压著声音怒斥:“某是被那竖子耍了!他这是离间之计,是做给旁人看的,好让公子偃疑心於我!”

言及此处,高渠悚然一惊。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几个门吏见他望来,慌忙低下头,假装忙碌。城楼上的甲士也转开了视线,佯装巡视。

高渠心往下沉。他知道,此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赵珩这一手玩得不高明,却正好打在他的七寸上。公子偃本就多疑善妒,若是听闻此景……

他不敢再想下去。

狠狠一甩袖子,高渠不再理会那宦官,阴沉著脸,转身快步朝宫內走去。他得赶紧设法,向公子偃澄清此事,以至於脚步越来越快,宫服的衣摆几乎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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