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

陈彦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

“一大爷。”

易中海抬起头,眼窝深陷,里面全是红血丝。他嘴唇囁嚅了两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陈主任……这道疤是民国三十二年留的。倭国人占了轧钢厂,不叫轧钢厂了,叫什么华北炼铁所。我那年十六,在厂里做童工。有个倭国监工嫌我干活慢,拿刺刀从我手背上划过去……”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疤痕在冬天的日光底下泛著一层暗白色的光。

“十六岁。到今天,三十年了。”

陈彦没接话。

易中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灭掉的烟丟在地上踩灭。

“陈主任,我不问你怎么打。你做的事,比我们这些老傢伙想的远得多。我就问一句——这回,能打疼他们吗?”

“疼不疼的,他们说了不算。”陈彦站起来,“一大爷,疤留著。留给子孙后代看。让他们记住,挨打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易中海重重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旁边的西厢房门开了。阎埠贵走出来,手里拎著一瓶酒。

是茅台。

南郊基地供销社的茅台,十二块钱一瓶。阎埠贵平时连两毛钱的散白酒都捨不得喝,十二块钱的茅台他连看都不捨得多看一眼。

今天他买了。

“三大爷,你这是……”何雨柱正从后厨端著一盆面出来,看见阎埠贵手里的酒瓶,筷子差点掉地上。

阎埠贵没理他。

他走到院门口的石阶上,把酒瓶拧开,倒了一杯在地上。

“敬我二叔。”阎埠贵的声音很轻,“民国三十三年,豫湘桂会战,打到最后一个人。没回来。”

又倒了一杯。

“敬所有没回来的。”

他把瓶子放在石阶上,转身回屋了。

何雨柱端著面盆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没吭声。他把面盆放在石桌上,走到石阶旁,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渍,然后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

“彦哥。”他没回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陈彦走过来。

“你说,咱们后厨那帮人,能不能上火线?”何雨柱把烟夹在手指间,手指头在抖,“我不怕死。他们也不怕。只要你一句话——”

“柱子。”陈彦打断了他。

何雨柱终於转过头来。眼眶通红,两颊的肌肉绷得发僵。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笔帐,我换个收法。”

何雨柱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彦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的方向——那里贴著《人民日报》號外的公告栏下面,已经叠了厚厚一摞信纸。

请战书。

南锣鼓巷一条胡同,半天时间,攒了上百封请战书。

街道办的王主任站在公告栏旁边,脸上的表情是陈彦从没见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拦著自己也写一封。

“王主任。”陈彦走过去。

王主任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喊了一声“陈主任”,声音沙哑。

“请战书收到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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