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感觉幻想破灭?”

祁知慕对彦卿的真实反应不意外,失声一笑。

“不瞒太师祖,有点,但——”

彦卿可算回神,话音一转,无比认真地发表己见:

“太师祖应该从未伤害过同袍吧?”

“伤害过。”

“如果是处决战场上墮入魔阴的同袍,不算……”彦卿弱弱道。

“並不,以同袍血肉为食,真正意义上的伤害。”祁知慕语出惊人。

彦卿再度傻眼。

不应该啊……

“假若太师祖真的犯下这等大忌,祸及同袍战友,仙舟高层为何允许虚假的歷史流传民间?”

“若太师祖真的十恶不赦,就算击杀倏忽,为联盟剷除大敌,也没必要隱瞒真相才对……”

在大脑乱作一团的副作用下,彦卿下意识说出內心疑惑,下一秒就后悔。

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了……

关於这个问题,祁知慕並不觉得自身拥有发言权。

歷史从来都由后人书写,已死的前人,只是其笔下毫无自主的『素材』。

故而,功过也由后来者定义。

一抔尘土都未曾留下,又何来发言、何来定义的权利?

白露长嘆一声,掰过彦卿脸庞。

“你太师祖没说完整,他口中的以同袍为食,被食者实际是主动提出且自愿的。”

“为什么?”彦卿再次满头问號。

“因为自在应身,现在的仙舟,就算是几百岁人都未必听过自在应身。”

白露明白祁知慕该说的已说完,剩余需旁人阐述,耐心为彦卿解惑。

“自在应身一旦激活,无法回退,终身伴隨,任何以自在应身吸收的丰饶赐福,都是最为粗暴的杂糅融合。”

“举个例子,比如你两只具备特殊赐福能力的手臂被斩下,融入自在应身,它们永远都只会是原貌,与原本的身体格格不入。”

“仅仅只是因为星神赐福的伟力,才形成一种诡异的相容表象,並不会自动变化成適应原身体的大小外形。”

“不同丰饶赐福数量堆砌越多,外表越可怕,比如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

“三个头可能是人首、狼首、蛇首,六臂可能是人手,兽足,甚至植物枝干。”

“不同赐福也会带来不同能力,但力量从来都是伴隨代价的。”

“使用它们,意味著需要承受人类无法適应的负面效果。”

“你太师祖当年掠夺过的丰饶赐福不知几何,其中包含一颗从步离人身上夺来的丰饶祸跡心臟。”

“正是那颗心臟为他带去嗜血的欲望,变得比怪物都怪物。”

白露没有把和镜流相关的那部分原因说出来。

镜流当她朋友,某次情绪失控时,主动回答过为什么非祁知慕不可的原因之一。

她没想到,祁知慕为镜流付出的比想像中更多,连丹腑都给出去了。

丹腑是仙舟天人种的根基,生命源头,力量来源。

一旦失去,由步离人心臟取代,怎么可能不失控。

可他偏偏忍了千年,直到死去都没有被镜流察觉。

这固然是祁知慕意志力坚韧,自制力强悍之故,可也离不开寒鸦雪衣的自愿付出。

她们不主动成为祁知慕特殊食物,结局如何,难以预料。

“出於这样的原因,因你太师祖而活下来,同样激活自在应身的两名云骑近卫甘愿成为食饵,为你太师祖压制继承而来的嗜血欲望。”

“步离人是最爱掠夺外族血肉的丰饶孽物,尤其是通过建木果实获得长生的仙舟人。”

“我们对步离人而言是最想吃的食物,换句话说,你太师祖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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