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史佳禾脸红脖子粗了。
小编剧住在她家里的事儿,绝不能今天一股脑都告诉魏寧。代入一下魏寧也能想到,情感上绝对接受不了。何况最多两天招財就能交稿了,这期间绝对不能有任何变数。
史佳禾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打扰现在的招財。
“我在剧组有熟人。”史佳禾镇定地说。“你以为这行业有什么藏得住的八卦吗?约你俩之前,我也是做过背调的好吧。”
“哦。”魏寧刚才那种防御式的状態才稍微缓和了些。“一会她们无论说什么,你都交给我。我们之间的是非曲直,我自己来釐清,绝不耗费你和燃姐一丝一毫的口舌精力。”
“就算你想耗费,我也没有这个意愿。”史佳禾理直气壮起来。
这会她丝滑进入到了演戏状態。
反正只要不是跟魏寧真的起衝突,那有九成的话都是说给旁边的何予燃听的。就是不知道,人家会听进去几分。
“你以为我愿意跟她们搞僵结梁子?”魏寧苦笑了一声。“製片人仨字听著好听,你知道在剧组的每一天有多漫长,我有多痛苦吗?无时无刻不是在给人擦屁股,手机一响,我就害怕。我有几个晚上坐在窗户边上想,从这跳下去得了,就彻底清净了。可是剧组酒店就那么几层,我住三楼,往下一看也就十米,跳下去摔不死的话,我爸妈还得给我后半生把屎把尿?拉倒吧。然后我每一天就抱著大不了被开除的心態去面对所有人。而且我想通了,我不能暴露我的情绪,也不能暴露我在害怕,所以那段时间把微博抖音全卸载了,眼不见为净。即便这样,还有人不断发连结给我。你猜是什么?”
史佳禾木然地摇头。
“两边主演的粉丝每天都盯著组里的通告,还想办法买飞页,拉表整理了一些场次对比,总之从拍摄期一直骂我到播出。那一年多,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史佳禾嘆口气。其实每到这种时刻,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別人。但又必须说些什么。
“你不觉得你原本就不应该这样去做项目吗?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把剧本打磨好再开机,不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哦,话音刚落,她就有点后悔。
太天真的发言了。怎么可能会有打磨好的剧本?剧本是一种永远都不会打磨好的產物。
“反正……我就有些为你不值吧。”史佳禾迅速改了口。
“什么值不值的,我不像你们,是在做艺术。我背了kpi,保证工作室每年的產能是我的第一要务。那部戏如果年底前不开掉,我就要被开掉了。我手下的人,都要重新找工作。我即便是做一坨屎出来,都得把它拍完。”
“你不觉得你这样都被异化了吗?你擅长的工作能力,其实跟搞创作关係不大,全是在应对平台这一整套异化的机制。”
“那不然怎么办?现在你或者谁,不管当面还是背后说我什么,我都认。但我好容易做到现在的位置,我不能再从头开始了。有一句话说得容易,不要下牌桌,可是那个牌桌早就不是我们刚进行业时候的样子了。它甚至不是一张桌子,它是一座山,你要每天去爬。这座山上的沟壑荆棘,每天都在变换形状。你告诉我不要下来,可我只要不使劲爬,就是往下掉。最搞笑的是,我以为我在努力向上攀爬,其实下边所有人一抬头都能看见我的屁股、后背,我在丟人,我不知道吗?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平台,我就没有价值了,別人甚至在背后吐槽都不会提起我。”
“我不会这么认为你的!”史佳禾斩钉截铁否定了魏寧的话。“我也不想你这么说自己。你是我见过的人里——至少我了解你——你的认真负责,没有几个人能超过你。”
虽然其中仍旧有给何予燃听的成分,但是史佳禾觉得,自己此刻也在说真心话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