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名单滚动没有停。

反而继续无情地碾碎著台下眾人的神经。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在各省的代表队里掀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这些平日里在省內横著走的学霸,此刻站在那方舞台上,却显得有些侷促。

因为他们都清楚,今晚的聚光灯不属於他们,

真正的神仙打架,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名的陈嘉豪都已经飆到了92.8分,

这不仅是一个分数,更像是一道天堑。

“太卷了……”

后排有人绝望地捂住脸。

“往年90分就能稳进前三,今年92分才是个守门员?”

压迫感顺著椅背,爬上每个人的脊樑。

“第五名,来自魔都,福旦附中——唐荷!”

一位剪著利落短髮的女生起身上台。

大屏幕上,她的作品《玻璃》被拆解开来。

那是一篇极具现代感的都市寓言,將摩天大楼的幕墙比作隔绝人心的透明屏障。

最终得分:94.66分(s级)。

紧接著,第四名揭晓。

来自鲁省孔夫子学院,袁寧寧,

一篇引经据典、探討传统与现代衝突的《礼教之墙》。

得分:95.12分。

此时,整个大礼堂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

依然是s级。

前五名的门槛已经被抬高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地步。

林闕坐在第三排,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右手边那位一直低头的黑衬衫男生,状態有点不对。

那只苍白的手指在膝盖上疯狂起落。

噠、噠噠、噠噠噠。

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那不是在敲击,更像是在某种极度焦虑中试图抓住飞逝的灵感,

连带著整排座椅都在微微颤动,传递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焦躁。

林闕余光瞥去。

只见那男生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厚重的刘海下,一双深陷的眼窝死死盯著大屏幕。

过度用力的手指泛著一种病態的青紫色。

他在渴望。

不是对名利的渴望,而是一种想要被看见、被认可的极致饥渴。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手里的卡片,眼神中闪过意外之色。

“第三名。”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礼堂迴荡:

“来自黑省,漠城中学——丹伊·洛彼维奇!”

名字一出,全场譁然。

窃窃私语声像炸了锅的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啊?外国人?”

“不一定,漠城那边很多中俄混血,不过这名字听著就一股子伏特加味儿啊!”

隨著名字念出,林闕身边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个黑衬衫男生,丹伊,驀的停下了敲击。

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隨后紧紧握成拳头。

那一瞬间,林闕听到了对方骨骼发出的脆响。

有点意思。

林闕把最后一点糖渣咬碎。

这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眼神,他在镜子里见过。

丹伊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极高,但十分消瘦。

隨著他抬起头,那张带著明显混血特徵的面孔暴露在灯光下。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窝,以及那双像西伯利亚冻土一样冷硬的灰色眸子。

他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

只是僵硬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迈著大步走向舞台。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任何人。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那个领奖台,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背景板。

“他,找过你说话吗?”

右侧稍远处,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许长歌微微侧头,目光追隨著那个高瘦的背影,

显然这位京圈太子爷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在製造“噪音”的怪人。

林闕摊了摊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没,是个比我还闷的葫芦。

大概天才都是用脑电波交流的吧,反正我没接收到信號。”

许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舞台上,丹伊·洛彼维奇像一桿標枪般站立。

大屏幕翻转,展示出他的作品——《黑江的冰面》。

评语极高:“用冷峻到近乎残酷的笔触,描绘了国境线上的冰河。

那是物理的墙,也是血脉的墙。

作者以独特的混血视角,写出了边疆特有的苍凉与撕裂感。”

最终得分定格在:95.8分。

全场掌声雷动。

这种带有极强地域特色和个人生命体验的文字,最能打动人心。

丹伊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直到全场开始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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