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褂子,脸红扑扑的。

何耐曹穿上裤子,披上衣服,然后出去右次间,天冷吃饭与招待客人的。

“冯叔,里面请!”

冯叔披著件破棉袄,手里拿著菸袋锅子走进来。

“没打扰你歇著吧?”

“没,正准备找您去呢!”何耐曹指了指炕桌上的几张纸,“冯叔,您来得正好。”

冯叔走过去,瞅著那几张写满字的黄草纸:“这是啥?”

“冬小麦的册子。”何耐曹把纸递过去,“我下个月底得出门一趟,这地里的活儿我顾不上。这上面写了啥时候补苗,啥时候浇水,啥时候压地。您拿回去收好。”

冯叔一听,手猛地一哆嗦。

他赶紧把菸袋锅子別在腰带上,双手在棉袄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纸接过来。

那动作轻的,生怕把纸捏碎了。

“阿曹......这......这可是咱东屯的命根子啊!”冯叔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死死盯著纸上的字。

这几张纸在他眼里,比金条还重。

“冯叔,您別激动。”何耐曹敲了敲桌子,“这纸上的东西是死的,天是活的。您不能光盯著纸看,得结合天气和田里的实况。”

“我懂!我懂!”冯叔连连点头,“夜冻昼消......我记著了!我天天晚上去地里蹲著,啥时候结冰啥时候化,我亲自盯著!”

冯叔把纸折好,贴著肉塞进棉袄里头的口袋里,还用手捂了捂:“谁敢打这册子的主意,老子拿铁锹劈了他!”

他看著何耐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啥感谢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阿曹,你放心去办事,有什么事情,叔给你看好了!”

“行,有您这话我就踏实了。”何耐曹点点头。

...........................

清晨,东屯晒场。

满地的苞米棒子、穀子、高粱,铺得像金黄色的地毯。

冯叔背著手,在晒场边上转悠,嘴里叼著菸袋锅子,急得直跺脚。

“都麻溜的!別磨蹭!”冯叔扯著嗓门喊,“这苞米棒子得翻透了!底下要是捂了潮气,长了绿毛,年底分粮大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何耐曹手里攥著把大木耙子,走在最前头。

十月中旬的东北,早上风挺凉,他却只穿了件单褂,领口敞著,露出结实的胸膛。

“曹哥,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胳膊都酸了。”王二狗跟在后头,拿著耙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著。

“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在被窝里把力气使光了?”何耐曹头转过去,骂了一句,“连个娘们都不如,赶紧的,把那堆厚的摊开!”

旁边几个汉子听了,哄堂大笑。

田元海凑过来,压低声音:“曹哥,二狗这小子连个媳妇都没有,哪来的被窝使力气?估计是自己用手搓禿嚕皮了!”

“滚犊子!”王二狗脸涨得通红,“老子那是干活累的!”

何耐曹没搭理他们瞎扯,手里的木耙子一挥,把前面一堆厚厚的穀子扒拉开,摊得匀匀实实。

“都別扯淡了,赶紧干。”何耐曹手脚麻利,“这粮食进仓前,翻晒这步最要命。要是捂坏了,冯叔能拿铁锹把咱们劈了。”

冯叔在不远处听见,哼了一声:“阿曹说得对!谁要是敢偷懒,年底扣他工分!”

大伙儿一听扣工分,立马闭了嘴,闷头干活。

何耐曹带著人,顺著晒场从东头翻到西头。

木耙子在地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他干活不光有把子力气,脑子也活泛。哪块地势低容易积水,哪块向阳干得快,他心里门儿清。

“元海哥,带两个人去南边那角,把那堆高粱往中间挪挪,那边背阴,干不透。”何耐曹指了指方向。

“好嘞!”田元海招呼两个人跑了过去。

赵老根在旁边捶著后腰,直哼哼:“阿曹啊,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干了一早上连口大气都不喘。”

“赵叔,您老悠著点,別把腰闪了,晚上婶子该骂娘了。”何耐曹打趣道。

赵老根老脸一红:“去去去,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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