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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走廊忽然传来脚步,急而稳,像刀背敲在地面。隨即是短促的爭执声、金属碰撞声,再之后,一切声音被压下去。

谈话室的门“咔”一声开了。

玻璃外的调解员下意识转头,记录员也僵住。

顾辰站在门口,衣角带著走廊的冷风,眼神不见慌乱,只有一种压著火的平静。他身后那名符医脸色发白,肩头衣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口,像被针挑过。

姜若雪抬头,看见顾辰的第一秒,眼底那根绷紧的线没断。

她没喊他名字,也没说“你终於来了”。

她第一句话是:“念念呢?”

那三个字落下,房间里所有“准备好的戏”都像被人掀了台布。调解员的表情一变,记录员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顾辰目光落在她手腕那圈红印上,眼底冷意更深,但他没在此刻追问。他只在她问出那句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把某个答案塞回她掌心。

“我在找。”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她听,“现在先別看外面。”

姜若雪的视线微微一偏,避开玻璃外的两人,落到桌上录音笔的反光点。她明白了:对方仍在录,仍在等他们情绪失控。

她轻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顾辰把手掌搭在桌沿,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埋在纸下的土纹,土气与他的玉牌气机一触即合,像两块扣上的榫。顾辰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確认:她没被压垮,甚至在反布阵。

“护符很聪明。”他低声说,“我在外面锁住了你身上的咒印。你能听见他们说话,但他们的东西进不了你的心口。”

姜若雪心口一震,像一直压著的那块石头被稍稍抬起一点。她没问“你怎么锁”,也没问“会不会反噬”,只快速把话推进下一步:“他们逼我公开指控你。要我说你非法行医害命。我签了。”

顾辰眼神一沉,却没立刻爆。他只是看向她:“你签了什么?”

姜若雪用指腹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划出四个字的节奏:前提、诱导、胁迫。

顾辰懂了。

她不是签“罪”,她签“陷阱”。

两人短促对视,像在枪响前交换弹匣。默契不再是生活里的依赖,而是战时配合——一句话就够,剩下的交给动作。

玻璃外,调解员终於回过神,站起身,语气阴沉:“顾辰,你无权进入。这里是盟医所內部问询——”

顾辰没理他,反而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了一下暂停键。

“你干什么!”记录员扑上来。

顾辰手腕微转,一枚银针从指缝滑出,贴著对方袖口擦过去,“嗤”的一声,袖口里那张隱符当场冒出一缕黑烟,像被针尖钉穿了心脉。记录员脸色瞬间惨白,踉蹌后退。

调解员眼神大变,手已经摸向戒面。

顾辰抬眼,声音不高,却像把门栓横在喉咙口:“你们要她公开指控我?可以。把孩子带来。现在。”

调解员冷笑:“你以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你进得来,出得去吗?”

顾辰没急著答。他侧头看姜若雪,声音再次压低:“你刚才用土行隔音,能撑多久?”

姜若雪指尖一紧:“五分钟。再久,墙里的回声符会察觉到缺口。”

“够了。”顾辰说。

他把录音笔放回原位,手指轻轻一推,让它重新对准桌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弯下身,靠近姜若雪,嘴唇几乎不动:“你等会儿按他们的稿子说,但只说一半。关键词別说全,留口。把你加的那条前提念出来,清清楚楚。让他们亲口承认他们有证据、有稿子、有安排媒体。明白吗?”

姜若雪呼吸微稳,点头幅度极小:“明白。”

“还有。”顾辰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刀背贴著骨,“別再提念念。你一提,他们就知道她是你的软肋。”

姜若雪眼睫颤了一下,却没反驳。她只是把那句“念念呢”咽回喉咙深处,换成更硬的东西顶住自己。

她看著顾辰,像在確认最后一件事:“你说锁住咒印,是真的?”

顾辰抬手,指尖在她腕內侧轻轻一按。那一按像按在某个看不见的结上,姜若雪只觉胸口那股阴冷的缠绕感被猛地拽住,隨即沉入土里,消失得乾乾净净。

顾辰低声:“锁了。现在,你只需要选你想走的路。”

姜若雪看向玻璃外,那两双眼正盯著他们,像盯猎物最后的挣扎。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很冷。

“我选的路,”她轻声说,“不是等你来救我。”

她抬起头,朝玻璃外的调解员开口,声音恢復成那种被训练过的“配合”语气:“你们不是要我公开说吗?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当著镜头念完整口供,包括我加的前提条款。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诱导、胁迫。到时候这份签字,就是你们送给我的证据。”

谈话室里安静了一秒。

玻璃窗上,灯光反射出三个人的影子——她、顾辰、以及外侧那两张骤然阴下去的脸。

土行隔音的边界在墙角轻轻震了一下,像时间在催。

顾辰站直身子,指间银针微微一转,针锋对著门外走廊的黑暗,像在等下一批人衝进来。

而姜若雪把手掌平放在签字页上,压住那枚不起眼的小点,像压住一枚將来会爆的雷。

她没有等他来。

可他来了以后,她也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这一局,从她落笔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们写的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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