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廝杀渐烈。

黑子如铁骑衝锋,步步紧逼。白子似流水迂迴,却总在关键处被截断。

又落十余子。

永安帝拈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停了片刻。

然后“啪”一声,落下。

黑子落处,恰好斩断白子大龙的最后一口气。整条白龙瞬间成了死棋,再无活路。

“父皇,”他抬眼,语气平静,“您输了。”

他手指划过棋盘,点在白棋大龙的“七寸”处:

“您选的这条幼龙……斩了您自己的大龙。”

太上皇看著棋盘,良久未语。

他手中那枚白子,在指间转了几圈,最终轻轻放回棋罐。

“小三的事情,”永安帝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请父皇……不要再插手了。”

太上皇终於抬起眼。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如今已有些浑浊,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就那样看著永安帝,沉默著,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

窗外有风吹过,庭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皇儿。”

太上皇终於开口,声音沙哑,“给那些人……留一点血脉吧。”

他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力气。

“毕竟他们……也是为了我夏家江山流过血的。”

永安帝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太上皇,望著庭院里那株老槐树。树干上刀劈斧凿的痕跡,是很多年前某次宫变时留下的。

“父皇,”他没有回头,“腐烂的肉,必须割掉。否则整块肉都会烂透。”

他转身,朝太上皇深深一揖。

“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玄色龙袍的下摆拂过门槛,带起细微的风。

夏守忠赶紧跟上,临走前又偷瞄了戴权一眼。

老太监依旧垂著眼,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廝杀从未发生。

夏守忠又看著自家皇爷。

唉!自己真的笨,皇爷和太上皇打机锋,自己居然一句没听懂。

不过看样子是皇爷和太上皇博弈,是皇爷贏了。

暖阁里,太上皇依旧坐在棋盘前。

他伸手,一枚枚捡起白子,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枚棋子都有千钧重。

“戴权。”

“老奴在。”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戴权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春秋正盛。”

“呵……”太上皇苦笑,“连你也开始说这些套话了。”

他捏起那枚被黑棋斩断的“龙睛”,举到眼前,透过窗格的光看著。

“养蛊……养蛊……”

他喃喃自语,“朕记得,小四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他大哥身后。

天天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地叫。”

戴权沉默。

他知道太上皇说的四皇子是如今的永安帝。而“大哥”,是已故的先太子夏桓。

“那时候他们兄弟关係多好啊!”

太上皇眼神恍惚,“老大教小四写字,小四给老大磨墨。朕在旁边看著,心想平常百姓家的兄友弟恭,不过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