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已失,建奴气焰正盛。此时增兵是应有之义,可让太子掛帅……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同样的问题,迴荡在许多重臣心中。

太子夏武,南巡以来在江南的作为,他们有所耳闻。

整顿盐政手段酷烈,或有才具,但那是治事理財之才,与沙场征伐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这位太子今年才十六岁!

………

辰时,宫门开启。

按常例,今日並无大朝,只有各部院堂官需入宫奏事。

然而宫门外,乌泱泱竟已跪了数十名官员。緋袍、青袍皆有,以御史台和各科道言官为主,亦有几位六部的中层官员。

为首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安,年近六旬,鬚髮花白,此刻却挺直脊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色因激动而潮红。

“陛下!太子殿下乃国本,社稷所系!岂可轻涉险地,置身於刀兵凶危之间?”

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宫门前迴荡。

“朝鲜二十万大军,月余即溃!建奴凶悍如狼,殿下从未经歷战阵,岂能统率大军?

此非爱之,实乃害之!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

跪在他身后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徐州启重重叩首,额前已见青红。

“太子殿下聪慧仁德,乃我大夏未来明君之相。

当坐镇中枢,学习政务,岂可效那匹夫之勇,亲冒矢石?

万一有失……国本动摇,悔之晚矣啊陛下!”

更多声音加入进来。

“陛下三思!”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沙场险恶,非殿下宜往之地!”

“此绝非良策!恐寒天下臣民之心!”

呼喊声、恳求声、叩头声混杂在一起。

有些官员是真心实意为太子、为国家担忧;有些则是惯於“死諫”博取清名。

亦不乏暗中隶属其他皇子势力,趁机发难,將“担忧太子”包装成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攻訐之实。

宫门守卫的禁军面无表情,持戟而立,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

……

乾清宫內,香炉吐著裊裊青烟。

永安帝夏洐坐在御案后,批阅著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

夏守忠垂手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外隱隱传来的嘈杂声,穿透厚重的宫墙,变得模糊而遥远。

“皇爷。”

夏守忠终於忍不住,小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周御史、徐学士他们……已在宫门外跪了快两个时辰了。徐学士年事已高,方才似乎有些晕眩……”

永安帝笔下未停,硃砂御笔在一份关於漕运的奏摺上划下一道凌厉的批红。

“晕了,就抬回去。传太医看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徐爱卿好生將养。”

“是……”夏守忠咽了口唾沫,“那周御史和其他大人……”

“他们愿意跪,就跪著。”

永安帝终於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映不出丝毫波澜,“跪到明日,跪到后日,隨他们。朕,不缺这几个官。”

这话里的寒意,让夏守忠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

整整一日,雪花般的奏章飞向通政司,又转呈御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