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耳朵更红了,梗著脖子大声说:“看著呢!”

骑了几个来回,两人把摩托停在稻田边的树下,並排坐著喝水。

夕阳开始西斜,把整片稻田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远处有农人赶著牛车经过,铃鐺声叮叮噹噹的,和著蝉鸣,是泰国乡村最常见的黄昏。

樊霄抱著矿泉水瓶,余光偷偷瞄著身边的人。

游书朗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抿。

他正看著远处的稻田,不知道在想什么。

樊霄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书朗时,那时候游书朗的眼睛就很亮。

现在更亮了。

“看什么?”游书朗突然转头。

樊霄被抓个正著,却没躲,反而咧嘴一笑:“看你啊。”

游书朗挑眉:“看我干什么?”

“在想……”樊霄拖著长音,忽然凑近一点,“书朗,你以后会一直留在我们家吧?”

游书朗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愣,但很快恢復如常,伸手揉乱他的头髮:“不然呢?你赶我走?”

“才不会!”樊霄躲开他的手,头髮更乱了,“我就是確认一下,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樊霄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骑车追你!”

游书朗被他逗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行,那我跑慢点。”

樊霄看著他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对,今天漏了好多拍了。

他忽然有点慌,转回头盯著远处的稻田,大口喝水。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他看著同一个方向的夕阳。

风吹过稻田,掀起层层金浪。有蜻蜓从他们面前飞过,翅膀在光里闪闪发亮。

过了很久,樊霄小声说:“书朗。”

“嗯?”

“刚才你抱我的时候……”

“嗯?”

樊霄张了张嘴,那句“我心跳好快”在舌尖转了转,又咽回去。

他挠了挠脸,换了个说法:“……你以后也教我別的唄。”

游书朗侧头看他,夕阳在他眼里落成细碎的光点:“想学什么?”

“什么都想学。”樊霄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只要是你教的。”

这一次,他没躲。

游书朗看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樊霄又翘起来的头髮按下去,动作比平时更轻柔。

“好。”他说,“我教你。”

樊霄咧嘴笑了,夕阳把他整张脸都照得发亮。

回去的路上,是樊霄骑车带游书朗。

他没再骑得很快,而是稳稳的,让后座的人能看清沿途的风景。

游书朗的手环在他腰上,不紧不松,却让樊霄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也没关係。

到家时,陆晴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两人共骑一辆摩托回来,眼神微妙地闪了闪。

“学会啦?”她笑著问。

“学会了!”樊霄跳下车,得意洋洋,“妈,明天我骑车带你去兜风!”

陆晴笑出声:“行,可別把我摔了。”

“才不会!”樊霄转头看向正在停车的游书朗,声音忽然低了几度,“书朗坐我车,稳得很。”

游书朗停好车,走过来,顺手把两个头盔掛好。

经过樊霄身边时,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確实稳,下次还坐你的。”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屋內。

樊霄站在原地,耳朵尖慢慢红了。

陆晴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游书朗的背影,笑著摇摇头,继续浇花。

这天晚上,樊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想起白天的事。

游书朗环在他腰上的手,游书朗在他耳边说话时的热气,游书朗说“下次还坐你的”时的眼神。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唔”了一声。

十五岁的樊霄,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夜,第一次清晰地確定。

他对书朗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对大哥的敬重,不是对二哥的亲昵。

是想要他一直在后座,是想要他一直看著自己,是想要——

他属於自己。

樊霄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再骑一次好了。”他小声说。

然后翻了个身,带著確认的心意,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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