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极其沉重的数字,就像是两座大山,狠狠地砸在许大茂的天灵盖上,砸得他头晕目眩,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五百块钱,那是普通人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攒下的巨款!更別提那一百斤全国粮票了。地方粮票好弄,但这全国粮票,可是出差、走南闯北的硬通货,黑市上能炒到天价,有时候拿钱都买不到!有钱没票,照样得饿死!

秦淮茹这是要直接喝乾他的血,吃尽他的肉,还要把他的骨髓都给榨出来啊!

“五……五百块?!秦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许大茂绝望地嚎叫起来,声音里透著无比的悽厉,“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平时还得下乡放电影应酬,我真拿不出五百块啊!”

“拿不出?”秦淮茹冷酷地俯视著他,丝毫不为所动,“许大茂,你少跟我在这儿哭穷!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清楚?你这些年下乡放电影,哪回不是连吃带拿?公社那些老乡为了看场好电影,送你的山货、土特產、老腊肉,你转手在黑市上卖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我告诉你,今天这五百块钱,买的是你许大茂的项上人头!买的是你不用去大西北吃沙子!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秦淮茹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铁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故意大声说道:“既然你捨命不舍財,那我也没话说了。我这就去告诉张大彪,我们贾家绝不私了,必须严惩流氓分子!”

“別!別走!我给!我给!!!”

在生与死的极限恐惧面前,许大茂那点可怜的守財奴本性彻底被击碎了。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拽住秦淮茹的衣角。

他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这些年冒著风险、一点一滴抠搜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啊!他甚至连自己买件好衣服都捨不得,平时只敢穿那件破西装装门面。现在,却要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寡妇一口吞掉!

但没办法,钱没了可以再捞,命要是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这才像句人话。”秦淮茹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钢笔,以及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扔在许大茂的脸上。

“口说无凭,现在保卫科看著,我也不能带你回去拿钱。你马上给我写一张欠条!白纸黑字写清楚,就说你许大茂因为个人原因,自愿赔偿秦京茹精神损失费五百元整,以及一百斤全国粮票。承诺今晚十二点前,全额兑现。如若违约,自愿接受保卫科和妇联的联合调查!”

许大茂握著那支钢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钢笔尖落在信纸上,半天划不出一道印子。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彻骨仇恨和无尽恶毒的眼神死死盯著秦淮茹。如果眼神能杀人,秦淮茹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淮茹……你这么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许大茂咬著后槽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报应?”秦淮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毫无惧色地迎著许大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连棒子麵都吃不上,我儿子还被抓进了少管所。我连命都不在乎了,我还怕什么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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