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片空间。

脚下是奔腾咆哮的岩浆长河,四周再无一根锁链,只有那座巨物般的熔炉核心,近在咫尺。

可站在卫巡身旁,江歧却自然地悬停在了虚空中,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老夫想知道关於这柄刀的一切!”

卫巡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江歧也不犹豫。

从竹婆婆赠刀开始,他把断刃经歷的一切异变重新讲了一遍。

太阳,神血,涅兰斯,神之力。

最终把一切归於神降。

卫巡听完,久久无言。

他將断刃横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奇蹟。”

“无法復刻。”

最终,卫巡给出了和竹婆婆一模一样的判断。

他摇了摇头。

“即使再走一遍来时路,也难以重现当下这柄刀上的力量。”

但这位顶级锻造大师,却没有在未知的力量来源上纠缠。

卫巡背对著江歧。

岩浆长河的红光映在他的背影上,將满身的灼痕照得分明。

他忽然问。

“你恨那个纯血者吗?”

岩浆翻涌的声音在熔炉核心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胸腔发闷。

江歧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里闪过神降时,直衝孤儿院而下的神罚之矛。

刺眼的神光撕裂天空。

沈月淮的身体被贯穿。

鲜血顺著半空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面具上。

“恨。”

“对......对了!对了!!”

卫巡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沉稳和內敛全部瓦解,语气兴奋。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十年!”

卫巡举著断刃,手都在发抖。

“老夫在这熔炉里蹲了三十年!”

“所有人都觉,器物的更进一步是材料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

“狗屁!”

他把断刃举到眼前,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残破的刀身看穿。

“你看看它!”

“不需要锻造!甚至本身还是残缺的!”

“可驱使之人的恨!杀意!”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字砸进江歧耳朵里。

“廝杀的过程,全都不可缺少!”

“这才是点燃死物的魂火!是推动它跨出下一步的关键!”

江歧听著,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不懂锻造。

卫巡所说的一切,怎么越听越玄乎?

连死物跨过第五阶段的尽头,都和晋升者的攀登一样?

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材料,更精湛的工艺。

而是情感?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终究有些晋升者能亲手终结遗憾,他们的武器......”

卫巡摆手打断。

“不不不。”

“人有情,可以主动走向那个答案。”

“刀剑无情,谁替它走?”

他用断刃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再珍稀的材料也是死物。”

“是骨。”

又划一道。

“千锤百炼的锻造,是技法。”

“是肉。”

第三道线落下,將前两道串在了一起。

“驱使之人的爱,恨。”

“扭转一切的击杀,才是点燃这具骨肉的魂!”

卫巡收回手,盯著江歧的眼睛。

“没有前两者,魂无所依!”

“可没有这最后一步,骨肉终究只是一具完美的尸体!”

江歧消化了几秒。

“缺一不可?”

卫巡大笑一声。

“自然!”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小傢伙,別低估了科技的力量。”

“边境上如果没有各类晋升道具和阵法,光靠晋升者死守,早已被突破了千万次。”

江歧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卫巡手中的断刃上。

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竹婆婆时,对方將这柄刀递过来时留下的那句话。

【等一个让它完整的人。】

这柄刀,不知不觉间已经陪自己走过了晋升以来的每一场战斗。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走到了直面双神降临的绝境。

自己早已能控制失控的疯笑。

可它还残缺著。

“卫老先生。”

江歧轻声开口。

“我想让它恢復完整。”

“竹婆婆说,如果总署仅有一人有这样的能力。”

“只能是您。”

卫巡没有立刻回应。

他又一次低下头,用指腹摩挲著断刃残破的刃口。

“出战內圈的最后一位人选即將到达第一区。”

江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中央碎境在即,我只有最后一天时间。”

江歧轻声重复了从张凡海那里听到的句子。

不论內斗如何。

不论五族的阴谋如何。

可对外......

“总署决不能败。”

熔炉核心里的岩浆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卫巡抬起头。

独守熔炉的老者,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和三十年前,站在边境防线上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江歧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卫老先生。”

“请开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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