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区。

风家。

灰与黄,构成了这片庞大建筑群的全部底色。

每扇门皆分两段。

右侧,雕刻著金黄饱满的半截麦穗。

左侧,却镶嵌著灰白的断臂残骸。

不仅是门。

森森白骨与成熟的农物被强行拼接,密密麻麻爬满了风家的每一栋建筑。

书房內。

一个中年人跪在地上,整张脸几乎贴著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著。

地砖上,灰白的骨骸与金黄的麦穗交织,纹路诡异。

“......出逃的囚犯,已经全部抓回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窗前,一个高大的背影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中年人不敢停,冷汗顺著额角滑落,继续匯报。

“晋升者监狱的暴乱稳住了。”

“但对秦天闕的治疗......收效甚微。”

“高墙难补,审判长司湛只能坐镇第八区。”

“同时,各裁决官暂留狱边驛站,隨时应付意外。”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中年人不敢抬头,只能盯著眼前的地砖纹理。

“哦?”

终於,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兰穆远呢?”

中年人的头埋得更低。

“遭遇王庭成员。”

“污染侵蚀极其严重,濒临疯狂。”

“这一点,得到了司湛的亲自確认。”

“判官已经先行离开第八区,去寻求治癒了。”

窗前的背影缓缓转身。

风家家主。

风奕。

他身上穿著一件宽袖长袍,衣襟与袖口处,用暗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仅仅一个转身的动作,就让中年人浑身一颤。

“其余四族如何?”

风奕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姜玄戈昨夜离族,至今未归。”

“姜少雍同样不曾露面。”

“氏族会议被迫中断,族內愈发混乱,两派爭斗加剧。”

风奕面无表情。

“姬家呢?”

“姬家在帮肖家重整第二区的秩序和信仰。”

说到这,中年人声音一顿,略显迟疑。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

唰!

四根灰白色的诡异根茎破开地砖,噗嗤四声,瞬间贯穿了中年人按在地上的双手双脚!

中年人身体猛地弓起。

剧痛让他五官扭曲,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敢吭。

鲜血迅速染红了地砖。

他忍著钻心的剧痛,加快了语速。

“另......另外!”

“疑似姬家姬宙,从李家祖祠离开!”

“但只是一瞥......”

“无法接近,更无从確认!”

风奕在书房中缓缓踱步,龙袍下摆摩擦地面,沙沙轻响。

“姬宙,李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相互合作,也相互渗透。”

“看来是都按捺不住了。”

他停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滚吧。”

中年人如蒙大赦,立刻催动力量封住血洞。

他顾不上处理伤势,立刻扯下自己的一截衣袖,趴在地上,一点点將地砖上的血跡擦拭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家主仁慈!”

中年人弓著身子,倒退著挪出了书房。

他刚恭恭敬敬地关上书房大门,转身准备离开。

余光里,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中年人嚇了一大跳,猛地转头。

一个背著长弓的年轻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里。

年轻人面无表情,死寂的目光没有半分情绪。

“时......时序少主!”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再度跪好。

风时序看都没看他。

“滚。”

中年人连连作揖,连滚带爬地快速退走。

风时序走到书房门前,抬起手。

叩,叩,叩。

“进。”

“父亲。”

风时序推门而入,微微躬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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