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些极淡的东西,不是讚许,是確认。
確认这把刀虽然烈,但刀柄还握在自己手里。
“你的任务变了。”
王振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从今天起,你只管一件事,练兵。所有新编入七杀军的士兵,包括俘虏筛选,体能训练,实弹考核,全部归你。你是总教头,不是前线指挥官。”
他顿了一下。
“打仗是脑子的活儿,练兵是拳头的活儿。你的拳头够硬,就別浪费在需要脑子的地方。”
胡坤咬著后槽牙,重重点了一下头。
“李默。”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狙击手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从现在起,你是七杀军的代理总指挥。我不在金三角的期间,前线所有军事行动,由你全权决断。”
会议室里窒息般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李默站起身。
他比胡坤矮了小半个头,身材精瘦,站在那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中间,反而更扎眼。
“明白。”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態,没有受宠若惊的感激,甚至连音调都没有起伏。
胡坤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李默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嘴里那股子不服的劲儿翻了个滚,最终被他自己嚼碎了咽下去。
华哥说的对。
他能带八十个人往枪林弹雨里冲,但让他坐在地图前面算射界,排兵力密度,协调炮兵与步兵的时间差,他干不来。
李默能。
那个在一千一百米外用svd连点三个重机枪位的男人,脑子里装的不只是弹道曲线。
“艾娃。”
操作台边没有座位,艾娃一直站著,双臂环抱在胸前。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微微欠了下身。
“你是情报总监,这个职务不变。但从今天起,你直接对李默负责。他需要什么情报,你第一时间提供。战术层面的判断,你有建议权,没有否决权。”
艾娃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是那种冷淡但不抗拒的弧度。
“了解。”
一文一武,架子搭起来了。
王振华的视线滑向閆九。
“閆九。”
“誒,老板。”閆九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坐直了身子。
“白面的生產线和走私通道,从今天起归你。进货,加工,分销,资金回笼,一条龙,你全权负责。”
閆九转打火机的手停了半拍,指尖在桌面下攥紧了那枚铜壳。
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白面走私,是整个金三角利润最丰厚的生意,没有之一。
坤沙靠这个养了上万人的军队,八面佛靠这个在掸邦称王称霸。
王振华把这条线交给他,等於把金三角的钱袋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华哥放心。”
閆九的声音沉稳了许多,语气里少了平时的油滑,多了一份郑重。
“帐目清清楚楚,一分钱的差都不会有。”
“我不查你的帐。”王振华的语气很隨意。
“我查的是结果。每个月的数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閆九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查帐,比查帐更可怕。
这意味著老板给了你绝对的信任,但也给了你绝对的责任。数字好看,你就是功臣。数字难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明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一些。该升的升了,该调的调了,该安抚的也安抚了。几个中层骨干互相交换著眼神,悄悄吐出了憋了许久的那口气。
但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东哥。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旁边的閆九能感觉到,东哥搁在膝盖上的那双手,指尖在微微用力,裤子的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皱。
从莞城开始,东哥就在。
和联胜初创,他在。
七杀堂成立,他在。
打深城,平港岛,闹澳门,每一场硬仗,他都在。
论资歷,在场没人比他老。
论忠心,他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
可现在,所有核心干將都领了差事,唯独他,被晾在了那里。
会议室里的微妙变化,在场的老江湖们都感觉到了。
陈浩和赵东来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东哥的表情。
连胡坤都收起了之前的不忿,偷偷瞟了东哥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东哥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坐姿也没有变化。
只是那双搁在膝盖上的手,攥裤子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王振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会议室里所有微弱的杂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在东哥身上。
“东哥,金三角这摊子你別掺和了。”
东哥的肩膀微微一沉。
“我要你今晚就飞妈港。把赌场管起来,梁立那边没有自己人。”
“好的,华哥,我收拾一下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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