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月光透过窄窗。

东郭源维持著那个低头凝视双手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指尖冰冷,连带著脊椎都窜上一股寒意。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刚才的推演结果,发现。

《心蛊秘典》,唯有未曾种下“心蛊”之人,方能从头修炼、掌控自如。

而一旦被种下“心蛊”,宿主的神魂便与蛊虫形成了某种排他的“共生锚定”。

这种锚定,会本能地排斥《心蛊秘典》的运转。

就像一棵树,若已被坚硬的铁箍深深嵌入树干。

再想按照培育幼苗的柔韧手法去修剪、引导它的主干。

结果只能是引发铁箍的激烈对抗,撕裂树身。

这就是刚才反噬的根源。

不是他练错了,而是他的“树身”里,早已被种下“铁箍”。

这铁箍与《心蛊秘典》的运转路径,存在根本性的衝突。

星若小姐给他的,是一本培育良种、修剪枝椏的《育苗宝典》。

可他东郭源,早已不是可供自由培育的种子。

他是生长了十几年的“成型之木”。

宝典上的方法越精妙,对他这具“成型之木”的伤害可能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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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东郭源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却发现那扇梦寐以求的门,从自己这边,被永久焊死了。

钥匙就在手里,锁眼就在眼前,可连接钥匙和锁眼的那段“路”。

却成了无法通行的绝壁。

希望被给予,然后被更残酷地碾碎。

身体难以抑制地晃了晃,他伸手撑住桌沿,才没有倒下。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比之前南宫磐催动心蛊时更加冰冷,那是一种源於认知崩塌的虚无感。

但,也仅仅是晃了晃。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天地倾覆,万念俱灰。

“冷静,东郭源。”他闭上眼,对自己说。

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

“路绝了,便找梯子。墙高了,便寻绳索。天无绝人之路,何况……”

他猛地睁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

目光倏地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瞳孔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是了!

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蕴灵净瓶!

因为《蛊元经》、《灵蝶步》、《弧月双刃斩》、《敛息诀》……

所有需要苦修参悟的功法绝学,早在幻露的帮助下臻至圆满。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动用过净瓶的力量了。

久到在情绪剧烈波动、陷入思维死角时。

竟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件超乎常理的“宝物”!

它不依赖他的修炼,不依赖他的领悟,甚至……不依赖他能否正常运转功法!

它只依赖时间,积累“幻露”。

而自从他功法圆满后,幻露消耗极少,经过这些时日的自然积累……

东郭源立刻沉下心神,意识潜入识海。

寧静的神念浅潭中央,那只似玉非石的【蕴灵净瓶】静静悬浮。

瓶身温润的光晕仿佛比之前更明亮了些。

而瓶內,东郭源的“目光”触及瓶底时,心臟狠狠一跳。

几乎满了!

晶莹剔透的幻露液体,距离瓶口仅有一线之隔。

浓郁玄妙的气息在瓶內微微荡漾。

这是他自得到净瓶以来,积攒的最丰厚的一笔“財富”!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猜想,瞬间在东郭源脑中炸开:

《心蛊秘典》的修炼,本质是提升对此道“知识”与“掌控”的熟练度。

我因心蛊排斥,无法通过自身修炼来提升这份熟练度。

但幻露的作用,是直接提升“熟练度”!它绕过了修炼过程!

如果……如果我消耗幻露,强行提升《心蛊秘典》的“熟练度”呢?

当秘典的“熟练度”被幻露推到一个极高的境界,我对它的理解將深入本质。

届时,我是否能以更高维的视角,看透此刻“心蛊”与“秘典”衝突的癥结?

是否能找到某种迂迴之法、替代之术,或者……

直接领悟出如何在不触动“排斥”的情况下,影响乃至掌控自身的心蛊?

甚至……窥见一丝解除或逆转的可能?

这个猜想让他血液加速,指尖重新有了温度。

是的,幻露从未让他失望过。

它代表一种超越常规的“规则之力”,一种直达本质的“领悟馈赠”。

风险?几乎没有。

幻露虽然珍贵,即使消耗大量却无法解决问题,也不会是巨大损失。

因为它可以隨著时间缓慢积累。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脸上最后一丝慌乱褪去,重新覆上那种沉静如水的面具。

只是这一次,面具之下不再是绝望的冰封,而是目標明確的决意。

他不再看窗外夜色,目光落回桌面的深紫色玉简上,眼神深邃。

他伸出手指,再次轻轻点向玉简。

这一次,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连结”。

將《心蛊秘典》的完整信息,与识海中的蕴灵净瓶彻底连通。

“幻露……”他心中默念。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你能否为我,劈开这条绝路。”

意识沉入净瓶,触碰那几乎满溢的晶莹液体。

心念锁定那枚玉简。

“注入。”

下一刻,蕴灵净瓶微微震颤。

瓶內如星辉般璀璨的幻露,化作一道无比凝实的金色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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