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此身此命,愿为心中之念燃尽
借著这撞击的反震之力,他身体就势向右半旋。
左臂蓄势已久的幽龙牙悄无声息的地抹向西门听的咽喉!
“弧月·交剪!”
西门听一剑被阻,毫不意外,刺杀本就是为了打断。
面对抹喉的利刃,他脖颈以毫釐之差后仰。
霜寂剑借著碰撞之力顺势下压、回抽,剑柄狠狠撞向东郭源左手腕。
同时左腿如鞭,踢向东郭源支撑身的右腿膝侧。
攻防转换只在瞬息。
东郭源左手刃变抹为格,“鐺”地架开剑柄撞击。
右腿屈膝提起,以小腿硬接西门听一腿。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
两人同时身体一晃。
但下一刻,更激烈的对攻开始了!
西门听眼神冰冷,霜寂剑展开,听雪剑法全力施为。
剑光化作漫天飘洒、无孔不入的冰寒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东郭源。
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更不断袭扰他眉心那道该死的缝隙!
他绝不给东郭源任何稳定心神、积蓄那恐怖光芒的机会!
“雪拥千山!”
“冰封万里!”
剑势绵密暴烈。
东郭源將灵蝶步催到极致,在漫天“雪影”中穿梭。
幽龙牙双刃化作两团跳跃的幽蓝光团。
“弧月双刃斩”的招式信手拈来。
时而如双龙出海硬撼剑锋,时而如蜻蜓点水格开剑气,时而双刃交错布下刃网防御。
他將虫觉与大成心蛊秘典带来的敏锐感知结合到极限。
总能避开或挡开最致命的攻击。
但为了更快的反击,他开始选择性地“承受”一些非致命的剑气。
“嗤!”
一道剑气掠过他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唰!”
另一道剑气擦过他肋下,衣袍破裂,皮肤上出现一道白痕,旋即渗血。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反而借著受伤时那股锐痛,將战意催发得更旺!
眉心处的温润光芒似乎隨之明亮了一丝!
“你找死!”
西门看察觉他的意图,眼中杀意更盛,剑势再变,更加刁钻狠辣。
专攻东郭源必救之处,逼迫他硬碰硬,加大他的消耗和伤势。
“鐺!嗤!鏘!噗!”
兵刃撞击声、剑气破空声、刃锋入肉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两人的身影在高台废墟上高速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所过之处,冰霜蔓延,刃气纵横。
坚固的石台被切割出无数深深的剑痕与沟壑,碎石粉末四处激射。
东郭源身上的玄衣很快变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浸透。
左臂、右肩、后背、大腿……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有的被冰寒剑气侵入,冻结血肉,动作变得微涩。
但他体內的“启蛰惊龙”秘术始终在运转,心蛊协同分担著消耗。
玉髓心蛊积存的灵力与他的生命精元混合,化为强大的生机,不断修復著那些可怕的伤势。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缩、结痂。
只是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生命本源的细微燃烧,那是比灵力消耗更根源的代价。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如同被彻底点燃的乾柴,越烧越旺!
眉心光芒的脉动,似乎渐渐与他的心跳、与他的战意同步!
西门听同样不好过。
他的白衣早已被东郭源神出鬼没的幽龙牙划得千疮百孔。
胸前、腰腹、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刃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郭源那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好几次,明明可以避开,东郭源却寧愿多挨一下,也要將幽龙牙递到他更近的位置!
“噗!”
西门听侧身避开抹向脖颈的一刀,霜寂剑趁机刺穿东郭源的肩窝。
但东郭源仿佛感觉不到痛,被刺穿的身体反而顺势前冲。
另一柄幽龙牙狠狠扎向西门听心口!
西门听惊怒回剑格挡,剑刃勉强盪开这搏命一刀。
自己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胸腹间一道之前被划开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白衣。
“咳!”
西门听咳出一口血沫,眼神狠厉。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透明胶质小球塞入口中吞咽。
凝胶入腹,温润清凉的气息化开,腰腹间崩裂的伤口迅速止血癒合。
消耗的灵力快速回升,体內气劲被驱散大半。
但凝胶消耗很快,而东郭源的恢復力源於燃烧生命的秘术,仿佛没有尽头!
两人再次狠狠对拼一记,气浪炸开,各自向后滑退十余步,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停下,对峙。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胸口起伏。
身上、脸上都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鲜血。
东郭源玄衣襤褸,被血染成暗红色,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旧伤已然结痂。
气息在“启蛰惊龙”的支撑下依旧炽烈如火,眉心光芒稳定地亮著,甚至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半分。
西门听白衣染血,多处破损,脸色苍白,但凝胶的效果让他伤势稳住,灵力依旧充盈。
只是眼神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
短短不到百息的交锋,惨烈程度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双方都是以快打快,以狠斗狠。
將自身的修为、战技、意志压榨到了极限,每一次碰撞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这般惨烈的近身搏杀,这般疯狂以伤换伤的打法。
早已吸引了下方战场上无数道震惊的目光。
“看……看上面!源长老……”
一名南宫家子弟一刀劈退对手,抽空望向高台,声音发颤。
另一名古家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台上那两道浴血搏杀的身影,几乎忘了眼前的敌人。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我只看到血在飞!”
有人瞠目结舌。
“源哥他……受伤好重!但……但他的气势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东郭婉儿远远瞥见,心揪紧了,差点被对手所乘。
“听少主在拼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东郭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西门家阵营中,也有人惊疑不定。
高台仿佛成了一个血腥的炼狱,两位主角正在其中进行著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
“哈……哈……”
东郭源喘著粗气,鲜血从额角流下,滑过眼角,让他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盯著西门听,咧嘴笑了:“看来……凝胶也並非无穷无尽。”
西门听呼吸同样粗重。
他冷冷看著东郭源眉心那道让他极度不安的光芒,寒声道:“燃命之术,终有尽时。东郭源,你撑不了多久。”
“或许吧。”
东郭源摇头,他眼神清明,“但此身此命,愿为心中之念燃尽。纵是剎那,也好过浑噩一生。”
西门听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东郭源的眼睛上。
“你很执著。但此战,你我只有一人能下此台。你的道,救不了你想救的。”
“尽人事,听天命。”
东郭源缓缓调整呼吸:“手中刀,总要斩出去。西门听,你亦有你的路,不是吗?”
西门听眼神微凝,看向手中霜寂剑。
剑身上,冰蓝光芒流转,隱约映出他自己染血的眉眼。
“是。道不同,路自殊途。”
他周身气息开始再度攀升,带著一种纯粹的凛冽,“既如此,便以剑明道。”
西门听霜寂剑缓缓举起。
他吞下了最后一个凝胶。
甚至暗中动用了一门激发潜力的禁术,代价是此战之后根基受损。
但他顾不得了,眉心那道缝隙带来的死亡预感越来越强。
必须在此之前,彻底杀死东郭源!
否则,死得就是他自己!
东郭源也收敛了笑容,眼神沉静下来。
沸腾战意与胸膛中那股平静奇异地交融。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火星迸溅。
下一瞬。
“战。”
“杀。”
两道浴血身影,携著力量与意志,轰然对撞。
幽玄与冰蓝,吞没了高台中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