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这撞击的反震之力,他身体就势向右半旋。

左臂蓄势已久的幽龙牙悄无声息的地抹向西门听的咽喉!

“弧月·交剪!”

西门听一剑被阻,毫不意外,刺杀本就是为了打断。

面对抹喉的利刃,他脖颈以毫釐之差后仰。

霜寂剑借著碰撞之力顺势下压、回抽,剑柄狠狠撞向东郭源左手腕。

同时左腿如鞭,踢向东郭源支撑身的右腿膝侧。

攻防转换只在瞬息。

东郭源左手刃变抹为格,“鐺”地架开剑柄撞击。

右腿屈膝提起,以小腿硬接西门听一腿。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

两人同时身体一晃。

但下一刻,更激烈的对攻开始了!

西门听眼神冰冷,霜寂剑展开,听雪剑法全力施为。

剑光化作漫天飘洒、无孔不入的冰寒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东郭源。

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更不断袭扰他眉心那道该死的缝隙!

他绝不给东郭源任何稳定心神、积蓄那恐怖光芒的机会!

“雪拥千山!”

“冰封万里!”

剑势绵密暴烈。

东郭源將灵蝶步催到极致,在漫天“雪影”中穿梭。

幽龙牙双刃化作两团跳跃的幽蓝光团。

“弧月双刃斩”的招式信手拈来。

时而如双龙出海硬撼剑锋,时而如蜻蜓点水格开剑气,时而双刃交错布下刃网防御。

他將虫觉与大成心蛊秘典带来的敏锐感知结合到极限。

总能避开或挡开最致命的攻击。

但为了更快的反击,他开始选择性地“承受”一些非致命的剑气。

“嗤!”

一道剑气掠过他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唰!”

另一道剑气擦过他肋下,衣袍破裂,皮肤上出现一道白痕,旋即渗血。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反而借著受伤时那股锐痛,將战意催发得更旺!

眉心处的温润光芒似乎隨之明亮了一丝!

“你找死!”

西门看察觉他的意图,眼中杀意更盛,剑势再变,更加刁钻狠辣。

专攻东郭源必救之处,逼迫他硬碰硬,加大他的消耗和伤势。

“鐺!嗤!鏘!噗!”

兵刃撞击声、剑气破空声、刃锋入肉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两人的身影在高台废墟上高速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所过之处,冰霜蔓延,刃气纵横。

坚固的石台被切割出无数深深的剑痕与沟壑,碎石粉末四处激射。

东郭源身上的玄衣很快变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浸透。

左臂、右肩、后背、大腿……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有的被冰寒剑气侵入,冻结血肉,动作变得微涩。

但他体內的“启蛰惊龙”秘术始终在运转,心蛊协同分担著消耗。

玉髓心蛊积存的灵力与他的生命精元混合,化为强大的生机,不断修復著那些可怕的伤势。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缩、结痂。

只是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生命本源的细微燃烧,那是比灵力消耗更根源的代价。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如同被彻底点燃的乾柴,越烧越旺!

眉心光芒的脉动,似乎渐渐与他的心跳、与他的战意同步!

西门听同样不好过。

他的白衣早已被东郭源神出鬼没的幽龙牙划得千疮百孔。

胸前、腰腹、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刃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郭源那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好几次,明明可以避开,东郭源却寧愿多挨一下,也要將幽龙牙递到他更近的位置!

“噗!”

西门听侧身避开抹向脖颈的一刀,霜寂剑趁机刺穿东郭源的肩窝。

但东郭源仿佛感觉不到痛,被刺穿的身体反而顺势前冲。

另一柄幽龙牙狠狠扎向西门听心口!

西门听惊怒回剑格挡,剑刃勉强盪开这搏命一刀。

自己却被震得气血翻腾,胸腹间一道之前被划开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白衣。

“咳!”

西门听咳出一口血沫,眼神狠厉。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透明胶质小球塞入口中吞咽。

凝胶入腹,温润清凉的气息化开,腰腹间崩裂的伤口迅速止血癒合。

消耗的灵力快速回升,体內气劲被驱散大半。

但凝胶消耗很快,而东郭源的恢復力源於燃烧生命的秘术,仿佛没有尽头!

两人再次狠狠对拼一记,气浪炸开,各自向后滑退十余步,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停下,对峙。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胸口起伏。

身上、脸上都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对方的鲜血。

东郭源玄衣襤褸,被血染成暗红色,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旧伤已然结痂。

气息在“启蛰惊龙”的支撑下依旧炽烈如火,眉心光芒稳定地亮著,甚至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半分。

西门听白衣染血,多处破损,脸色苍白,但凝胶的效果让他伤势稳住,灵力依旧充盈。

只是眼神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

短短不到百息的交锋,惨烈程度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双方都是以快打快,以狠斗狠。

將自身的修为、战技、意志压榨到了极限,每一次碰撞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这般惨烈的近身搏杀,这般疯狂以伤换伤的打法。

早已吸引了下方战场上无数道震惊的目光。

“看……看上面!源长老……”

一名南宫家子弟一刀劈退对手,抽空望向高台,声音发颤。

另一名古家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台上那两道浴血搏杀的身影,几乎忘了眼前的敌人。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我只看到血在飞!”

有人瞠目结舌。

“源哥他……受伤好重!但……但他的气势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东郭婉儿远远瞥见,心揪紧了,差点被对手所乘。

“听少主在拼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东郭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西门家阵营中,也有人惊疑不定。

高台仿佛成了一个血腥的炼狱,两位主角正在其中进行著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

“哈……哈……”

东郭源喘著粗气,鲜血从额角流下,滑过眼角,让他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盯著西门听,咧嘴笑了:“看来……凝胶也並非无穷无尽。”

西门听呼吸同样粗重。

他冷冷看著东郭源眉心那道让他极度不安的光芒,寒声道:“燃命之术,终有尽时。东郭源,你撑不了多久。”

“或许吧。”

东郭源摇头,他眼神清明,“但此身此命,愿为心中之念燃尽。纵是剎那,也好过浑噩一生。”

西门听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东郭源的眼睛上。

“你很执著。但此战,你我只有一人能下此台。你的道,救不了你想救的。”

“尽人事,听天命。”

东郭源缓缓调整呼吸:“手中刀,总要斩出去。西门听,你亦有你的路,不是吗?”

西门听眼神微凝,看向手中霜寂剑。

剑身上,冰蓝光芒流转,隱约映出他自己染血的眉眼。

“是。道不同,路自殊途。”

他周身气息开始再度攀升,带著一种纯粹的凛冽,“既如此,便以剑明道。”

西门听霜寂剑缓缓举起。

他吞下了最后一个凝胶。

甚至暗中动用了一门激发潜力的禁术,代价是此战之后根基受损。

但他顾不得了,眉心那道缝隙带来的死亡预感越来越强。

必须在此之前,彻底杀死东郭源!

否则,死得就是他自己!

东郭源也收敛了笑容,眼神沉静下来。

沸腾战意与胸膛中那股平静奇异地交融。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火星迸溅。

下一瞬。

“战。”

“杀。”

两道浴血身影,携著力量与意志,轰然对撞。

幽玄与冰蓝,吞没了高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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