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趣味。

“这位道友的想法,倒是清奇。”

“既如此,你可敢再接我一剑?”

雾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还敢出剑?】

那诡异的“死亡”经歷,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但尊严与傲气不容他退避。

况且,他已认定那是“意外”,此刻状態完满,岂有惧战之理?

“罢了。”

雾主的声音恢復平淡。

“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道体。”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他的肉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膨胀、拉伸。

转瞬之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巨人。

身形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暗沉如古铜。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呼吸之间,便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形成潮汐般的起伏。

站立之处,空间稳固,但重力微微扭曲。

“圣体诀……”

雾主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悠远的迴响。

“吾淬炼十万载,所求……乃肉身之终极。”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目光锁定陆熙,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下一个瞬间。

“嗡!”

空间盪开一圈涟漪。

雾主的身影,消失了。

在所有人,包括南宫星若、东郭源等悟道修士的感知与视觉都未能捕捉到轨跡的剎那。

雾主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陆熙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他右拳抬起,向前递出。

那一拳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被巨力碾压、向內塌陷的恐怖景象!

快!无法形容的快!

“死。”

雾主唇间,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拳锋触及陆熙额前的髮丝!

然而,就在万分之一剎那。

陆熙的头,微微向右侧偏了一寸。

仅仅一寸。

“嗤——”

拳风擦著他的左侧鬢角掠过。

拳势未尽,那恐怖的塌陷力场將陆熙身后数十丈的地面。

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泥土岩石尽数化为尘埃。

直到此时,联军眾人才堪堪映出雾主瞬移至陆熙身前、一拳轰出的残影!

而此时,雾主的瞳孔,骤缩如针尖!

【躲开了?!怎么可能?!】

不待他思绪转完。

“鋥。”

一声剑刃与剑鞘轻轻摩擦的声响。

陆熙的右手,似乎动了一下。

又似乎根本没动。

一抹剑光,自他腰间流淌而出。

轨跡平平无奇,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速度看起来甚至有些“慢”。

可就是这样“慢”的一剑,却斩向了雾主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

雾主皮肤上无数玄奥符文亮起,凝结成一面青铜盾影!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动四野!

剑光斩在青铜盾影上。

没有僵持。

“咔嚓……噗!”

青铜盾影连同其后雾主的双臂,被那道剑光,毫无阻滯地……一切而断!

断口光滑。

暗红色的血液,甚至来不及喷溅。

剑光余势不减,轻轻划过雾主的脖颈,又悄然消散。

陆熙不知何时已还剑归鞘,仿佛从未动过。

雾主保持著双臂交叉格挡的姿势,僵立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齐肩而断、正在化为飞灰的双臂,又看向那同样开始瓦解的躯体。

“不……可……能……”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陆熙,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绝望。

“我的圣体……怎会……”

“噗。”

轻响声中,他的头颅与上半身,彻底崩散,化作一片暗红色灰烬,簌簌飘落。

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风声都仿佛凝滯了。

高墙上。

游犬脸上的笑容还凝固著,眼神却已彻底涣散。

他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喃喃:“雾主……又……死了……”

屠腹张大了嘴。

戏子脸上的笑容扭曲。

幽樺灰白的眸子,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死死盯著那片虚空。

联军阵中。

短暂的死寂后。

“退。”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已收起长剑,转身看向南宫星若等人。

南宫星若瞬间领会。

“所有人,立刻后退!远离战场中心!不要给陆前辈拖后腿!”

南宫星若冰澈的声音传遍联军。

“退!快退!”

萧天南厉声大吼,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古言锋。

“走走走!听南宫家主的!別在这儿碍事!”

古言锋反应过来,挥舞著战锤驱赶附近子弟。

东郭源一言不发,玄色身影已化作流光,向后疾退,同时目光扫过古月等人,示意他们跟上。

“退!”

“快退!”

联军阵营迅速而动,道道遁光亮起,朝著远离高墙和陆熙的方向飞速撤离。

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著震撼后的空白,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战场中心,只余陆熙一人独立,青衫在渐息的风中微动。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高墙上那片雾主消散的虚空。

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温润平和的淡笑,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

“呼——!”

空气中的灰烬骤然向內匯聚!

灰白色的雾气剧烈翻滚,一道三米高的身影,在雾气中心迅速勾勒、凝聚、由虚化实。

雾主再次现身。

他悬浮於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有汗。

那双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的陆熙,里面翻涌著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凶戾。

“你……”

雾主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怒意。

“你隱瞒了实力?”

陆熙微微偏头,似乎有些疑惑,隨即表情变得认真,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陆某並未隱瞒。我確实是法则中期。”

“只是……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比同境界的寻常修士,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语气诚恳。

雾主眉头紧皱,瞳孔深处有法则符文流转,神念再次从陆熙身上扫过。

气息深沉內敛,法则波动圆融,境界稳固……

確实是法则中期,分毫不差。

【他没说谎……】

雾主心中念头急转。

【確实是法则中期。看来他所说为真,只是所修功法极为特殊,导致实际战力远超同阶。】

【特殊功法……能强到如此地步?我法则圣体,淬炼十万载,同级防御无敌,攻伐无双!】

【怎会连他一剑都接不住?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出剑?】

【我不信!绝对有破绽!他只是仗著功法特殊,攻击诡异!只要我能扛住,找到机会,必能反杀!】

“好……很好!”

雾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眼中凶光暴涨。

“功法特殊?那便看看,是你的特殊功法厉害,还是我的圣体更强!”

他不再多言,周身光芒大盛,皮肤下无数古老符文亮起。

一股纯粹、霸道的力量爆发!

“圣体诀·开天拳!”

雾主低吼一声,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极速近身,而是悬於半空,右拳收於腰际。

拳头上凝聚起一点金芒,拳锋周围的空气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

“一拳破万法,一力镇乾坤!给我——开!”

他隔空,一拳轰出!

拳锋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暗金色拳罡,碾碎沿途一切,朝著陆熙砸落!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乱石化为齏粉!

这一拳,威势远超之前任何攻击,锁定了陆熙周身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面对这一拳,陆熙神色未变,右手隨意地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然后,拔剑。

一道近乎虚无的剑光,自剑鞘中流淌而出,迎著那轰落的暗金拳罡,轻轻一划。

“嗤。”

轻响。

那恐怖拳罡,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从最前端开始消融。

十丈拳罡,就在这隨意的一划之下,从头至尾,寸寸崩解,化为光点逸散,彻底消失。

“什么?!”

雾主瞳孔骤缩,这一拳他已近乎全力,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不待他变招。

“鋥。”

那道剑光,在划破拳罡后並未消散,轨跡一变,已然刺向雾主心口。

快,快得超越了感知。

雾主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疯狂催动圣体防御。

“金刚不坏!”

他周身暗铜光芒凝实,皮肤下符文串联,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噗。”

轻响。

剑光刺在暗铜屏障上。

屏障连一瞬都未能阻挡。

剑光毫无滯涩,穿透了他交叉格挡的双臂,然后,剑光轻轻点在了他的心口。

“呃……”

雾主身体一僵,低头看向心口。

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前后通透。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筋骨,已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化为虚无。

紧接著,湮灭从伤口向全身蔓延。

“血肉……重生!”

雾主嘶吼,试图催动圣体诀的秘法。

然而,那湮灭的力量带著某种意志,他体內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步枯萎。

“砰。”

雾主三米高的身躯,再次炸成一团暗红色的灰烬,飘散。

……

灰烬飘散处,空气再次波动。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凭空浮现,迅速膨胀、拉伸,血肉滋生,骨骼重构。

雾主的身影又一次凝聚,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復活,並非没有代价。

他眼中惊怒更甚,但战意未消。

“我不信!”

他狂吼,身形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陆熙。

拳、脚、肘、膝……

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地之威,將陆熙所在区域彻底淹没。

陆熙的身影在风暴中心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雾主的所有攻击全部落空。

陆熙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一道残影的真身侧后方,手中那柄长剑,剑尖已然点向他后颈。

“伤害转移!”

雾主心神狂震,瞬间发动另一门保命秘法。

即將承受的攻击伤害,被他以玄奥法则分散到全身亿万细胞共同承担!

剑尖点中。

“噗。”

雾主后颈出现一个同样的孔洞。

然后,他全身皮肤同时炸开无数细密的血点!

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承受了一次微型的穿刺!

亿万伤害叠加!

“哇——!”

雾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到极致,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

伤害转移了,但……似乎转移得不够彻底?

或者说,对方剑中蕴含的力量,超出了他转移法则能承载的上限?

他的身躯再次在鲜血喷溅中瓦解、化灰。

……

又一次復活。

雾主悬浮在高空,剧烈喘息。

他脸色惨白,身上的光泽黯淡了许多,甚至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连续几次被秒杀、復活,消耗巨大,更严重的是对他无敌信念的打击。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脸上淡笑依旧的陆熙,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困惑。

陆熙抬头看他,语气平和如初:“还要继续打吗?”

雾主脸色难看至极。

引以为傲的法则圣体,最强的防御“金刚不坏”,被一剑贯穿。

“血肉重生”,在对方剑下似乎效果大减。

秘法“伤害转移”,差点把自己直接弄死。

而对方,自始至终,只出一剑,气息平稳得可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

另一边,高墙之上。

游犬的脸,已从亢奋变成了死灰。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地对旁边的戏子低语:

“戏子……雾主他……又死了一次。这、这北境之主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怪物……”

戏子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早已消失,露出恐惧。

他彩衣下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乾涩:

“游犬……我们……逃吧。趁雾主还能拖住他,我们……立刻远遁!”

“逃?”

游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著下方那道青衫身影。

他猛地抬头,对著空中那气息已显萎靡的雾主背影,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雾主!別打了!求您……带我们离开吧!”

“留得青山在啊!我们打不过,难道还……还逃不了吗?!”

声音带著哭腔,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屠腹、影蚀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雾主背影,眼中充满了哀求。

幽樺灰白的眸子动了动,没有出声,但身体已微微绷紧。

联军阵中。

南宫星若、东郭源、萧天南等人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著战场中心。

“第五次了……”

东郭源玄衣下的手指收紧,眼中是震撼。

雾主每次復活,气息都弱一截,而陆前辈……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乱过。

古言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喉咙发乾,最终只是说道:

“我算是开了眼了!陆大人这哪里是『强了一点点』?”

萧天南面色凝重,缓缓道:“这不是强一点点……这是本质的差距。”

“雾主的圣体、秘法,在陆大人的剑面前,如同虚设。”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游犬的呼喊传入耳中,她眼神微冷,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逃?在陆前辈面前,真的能逃掉吗?

……

空中,对峙的中心。

雾主听到了游犬嘶声力竭的呼喊。

【逃?】

这个字眼,像一根针,刺入他的道心。

他来自玄荒纪元,於尸山血海中杀出,踏著无数天骄的尸骨登临法则之巔。

他的字典里,没有“逃”。

他的道,是勇猛精进,是向死而生,是以力证道。

后退,意味著道心有瑕,意味著承认自己的“道”不如人。

他缓缓低头,看向下方那个始终平静的青衫身影。

陆熙也正看著他,目光温润,带著一丝淡淡的询问,仿佛在说:还要继续吗?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雾主感到刺痛。

“逃?呵……”

雾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般的笑。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化为一片疯狂!

“我法则圣体,十万载苦修,求的便是一往无前,肉身成道!”

“岂能不战而逃?!!”

“吼——!!!”

震天咆哮中,雾主三米高的身躯再次膨胀!

皮肤下,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亮起!

他的肌肉賁张,骨骼爆响,身形悍然拔高到了五米!

一股比之前庞大、沉重、凝实数倍的生命威压,轰然降临!

空气变得粘稠,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细小的碎石微微浮空,又缓缓落下。

“生命磁场……开!”

雾主低头,俯瞰著陆熙,眼眸中战意燃烧到极致,声音响彻战场:

“后来者!看好了!”

“这是法相与领域结合的力量!以我生命磁场,镇你身魂,锁你灵机!”

那生命磁场骤然收缩,朝著陆熙笼罩而下!

面对这一击,陆熙依旧站在原地。

他只是微微仰头,看著那五米高、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不变,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许:

“嗯,此法確实不错,颇有独到之处。”

雾主没有再立刻进攻。

他悬浮於空,盯著下方平静的陆熙。

连续几次被“抹去”。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陆熙全身,最终定格在那柄悬掛於陆熙腰间的长剑上。

那柄剑,太普通了。

【就是这柄剑……】

雾主心头猛地一跳。

【他每次抹去我,都是以此剑出鞘!载体,是这柄剑!】

【是了!他是剑修!剑修一身修为,大半繫於本命剑器!他功法再特殊,根基仍是这柄剑!】

【而且……这柄剑,普通到反常!】

雾主越思索,越觉得抓住了关键。

对方的“抹杀”之力,定然是依託这柄剑!

这剑必有古怪!

只要针对这柄剑……

他抬起左臂,手指隔空点向陆熙腰间的佩剑,口中吐出音节:

“汝之剑——”

“钝!”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声,自陆熙腰间剑鞘內传出。

陆熙脸上的淡笑凝滯了一瞬。

他微微低头,带著一丝讶异,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然后伸手,握住了剑柄。

“鋥——”

他缓缓將剑拔出三寸。

剑身暴露在空气中,是一种失去所有光泽的暗灰色。

剑锋上浮现出斑斑点点的暗红锈跡。

剑身微微弯曲。

陆熙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鐺……”

声音喑哑沉闷。

他又尝试著向剑身注入一丝灵力。

灵力如泥牛入海,剑身毫无反应,锈跡蔓延得更快了些。

陆熙抬起头,看向空中目光灼灼的雾主,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低声自语:

“锈了?”

……

“哈哈哈!”高墙之上,游犬微微喜悦,“钝了!锈了!”

戏子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

幽樺灰白的眸子静静看著那柄锈剑,又看向陆熙依旧平静的脸,沉默不语。

联军阵中,古月抓紧了旁边南宫星若的手臂,声音发颤:“星若!陆前辈的剑……那雾主竟然能……陆前辈他……”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紧紧盯著那柄锈剑,心臟漏跳了一拍。

剑修失剑,战力至少去七成!

但当她触及陆熙脸上的平静神色时,紧绷的心弦莫名鬆了一丝。

她声音平稳:“月儿,別慌。相信陆前辈。”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姜璃的容顏上,並无担忧。

相反,在雾主说出“汝之剑,钝”时,她的唇角,反而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笑意。

【剑?】姜璃於心中淡然低语,视线拂过那柄斑驳锈剑。

【师尊所修的根本功法,是我献上的《万劫不灭体》。】

【此功法修炼至深处,肉身自成宇宙,举手投足皆具崩天裂地之威。】

【雾主损其剑,以为是釜底抽薪……】

【却不知,他引以为傲的法则圣体,在《万劫不灭体》面前,恐怕才更像是……凡铁遇到了神兵。】

……

空中,雾主死死盯著陆熙的一举一动。

看到陆熙的讶异,看到那柄剑確確实实失去了所有灵性……

雾主一直紧抿的唇线,缓缓向上拉开一个充满杀意的弧度。

【果然!果然如此!】

【他的力量,他的诡异,大半源於此剑!如今剑已废,他最大的依仗已去!方才的从容,不过是强装镇定!】

【剑修失剑,如虎断爪牙!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之时!】

“你的剑,已钝,已锈,已软如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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