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见他不说话,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双手托腮,仰著脸看他,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师尊,你今天要去哪里吗?我陪你一起去呀。”

“暂时没有出门的打算。”

“那我陪你坐著!”林雪说著,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刚入学的小学生。

陆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雪又站了起来:“师尊,你的衣服有没有要洗的?我去帮你洗!”

“没有。”

“那……你的房间要不要我帮你打扫一下?”

“不用。”

“那……我给你削个果子吃?”

“……雪儿。”

“嗯?”

陆熙放下茶杯,转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林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对师尊好一点嘛!”

她说著,又补了一句:“师尊你平时那么辛苦,又要做饭又要照顾我们。”

“我帮不上什么忙,就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倒不全是演戏。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有几分真心。

陆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发顶,揉了揉她的头髮。

“有心了。”

他的语气温和,带著一丝欣慰。

林雪被他揉了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棉被裹住了一样。

她抬起头,看著陆熙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就算没有那个系统,她也愿意对师尊好。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片刻,就被脑海中再次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

【孝心值+5。】

林雪心中一喜,面上却努力绷住,继续扮演那个乖巧懂事的徒弟。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林雪几乎寸步不离地围著陆熙转。

陆熙在院子里散步,她就跟在旁边。

一会儿指著路边的花说“师尊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一会儿又跑到前面去帮他推开虚掩的院门。

陆熙在廊下看书,她就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待著,偶尔起身帮他添茶。

陆熙放下书活动筋骨,她立刻站起来,殷勤地问:“师尊,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

陆熙看了她一眼,终於没有再拒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雪连忙站到他身后,挽起袖子,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小心翼翼地敲在他的肩膀上。

她不敢太用力,又不敢太轻,怕他觉得敷衍,力度控制在一种恰到好处的范围。

敲了一会儿,她又换成揉捏的手法。

拇指按压他的肩井穴,其余四指搭在肩胛骨上缘,一圈一圈地揉按。

“师尊,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

林雪得到肯定,干劲更足了。

【孝心值+8。】

她心里美滋滋的,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卖力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去灶房,捣鼓了半天,端出一碗红糖小圆子。

卖相一般,有几颗圆子粘连在一起。

糖水也有些浑浊,但热气腾腾的,散发著甜糯的香气。

她把碗放在陆熙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尊,我试著做了一碗……”

“你尝尝看,不好吃就別吃了。”

陆熙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小圆子,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还不错。”

林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嗯。糯米的软硬刚好,糖水也不算太甜。”

林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师尊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孝心值+10。】

临近中午的时候。

林雪又端来一盆温水,水里泡著一条乾净的布巾,放在陆熙脚边。

“师尊,走了一上午了,泡泡脚吧,解乏。”

陆熙低头看著那盆水,又抬头看了看林雪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脱下鞋袜,將双脚浸入温水中。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漫过脚背,暖意顺著经络缓缓上行。

林雪蹲在他面前,挽起袖子,伸手进水里,小心翼翼地帮他洗脚。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

手指在他的脚背上轻轻揉搓。

她低著头,耳朵尖泛著淡淡的红色,小声说了一句:“师尊……你的脚好大啊。”

陆熙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光影。

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孝心值+99。】

林雪听到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脚趾都轻轻揉过,然后用布巾擦乾,帮他把鞋袜穿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双腿。

然后抬起头,看著陆熙,脸上带著那种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师尊~”

她又拉长了尾音,声音软糯糯的,带著撒娇的意味。

“你是天下最好的师尊了。”

陆熙睁开眼睛,看著她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少拍马屁。”

林雪捂著额头,嘿嘿地笑了两声,也不反驳,转身又跑去灶房了。

锅里的红糖小圆子还剩一碗。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灶房的矮凳上,一勺一勺地吃著。

脑海中,那面光幕静静地悬浮著。

【当前孝心值:125。】

她看著那行数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碗里的小圆子都变得更甜了。

……

时间流逝,中午。

林雪从东厢房跑出来,换了一身衣裙。

她几步蹦到陆熙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师尊,瑶瑶派人来接我了!”

“她说要带我去逛內城的坊市,还说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陆熙坐在石凳上:“去吧。”

林雪转身朝门口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摆了摆手:“师尊,那我走啦!”

“嗯。”

林雪推开院门,门外停著一辆马车,车夫是个中年妇人,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仙者。

林雪跳上车,回头又看了陆熙一眼,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师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说完,帘子落下,马车缓缓启动,沿著巷子驶了出去。

陆熙望著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凉茶。

他並不担心林雪的安全。

他的神念早已笼罩了整个大衍皇都,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杀死那个让赵恆束手无策的上古復甦者。

法则后期,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但他不想去做。

他不想替所有人把路走完。

他更想让姜璃、南宫星若、东郭源这些人去经歷、去磨练、去在碰撞中找到自己的道。

他只需要在最后兜底就够了。

他放下茶盏,思绪却飘回了今天早晨。

今天早晨,他趁著林雪还在熟睡,將那个构筑好的“孝心系统”植入她的神魂。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系统是他亲手编织的,规则是他一条一条设定的。

以他法则境的修为和对言出法隨的掌控。

將这样一个辅助工具植入一个筑基修士的神魂,应该轻而易举。

但他错了。

当他的神念裹挟著系统框架,触碰到林雪的神魂表层时。

一股极其强烈的排斥力从她的神魂深处涌出。

那股力量不是林雪自己的,而是某种规则。

像是天地法则本身在抗拒他將“系统”这种异物塞入一个修士的体內。

陆熙当时就愣住了。

他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系统这种东西,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得到的。

它需要一种命数,一种被天地认可的资格。

没有这种命数的人,强行植入系统,只会被系统的力量反噬。

神魂崩溃,肉身瓦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以自己的神念为屏障,將林雪的神魂和肉身严密地包裹起来。

用自己的力量帮她抵挡那股排斥力。

然后,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排斥力在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之后,忽然消失了。

系统框架顺畅地滑入林雪的神魂深处,与她融为一体,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陆熙当时就愣住了。

他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

系统运转正常,与林雪的神魂贴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天生就该长在她身上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雪儿的天赋、她的命数,原来在这里。

陆熙当时坐在院子里,看著林雪的房间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换作其他人,是得不到系统的,陆熙就是想帮开掛也做不到啊。

他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也罢。既然只有她能接住,那就是她的缘分。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成长的道路上,帮她扫清那些她应付不了的障碍。

至於其他的,就看她自己了。

……

时间流逝,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衍京的气氛开始变了。

外城街上多了许多佩剑的年轻人。

三三两两聚在茶棚下、酒楼里、坊市口,谈论著同一个话题。

客栈全部客满,有些来得晚的修士只能在城郊临时搭建帐篷。

卖消息的摊贩生意火爆,一份“参赛天骄名录”能卖到三枚灵石,依然供不应求。

人们日常的话题,从米价涨跌,变成了:

“你听说了吗。”

“你觉得谁能进前十。”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也不再是才子佳人,而是连夜赶编的“天骄榜评传”。

整个中域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向了大衍国都,衍京。

因为第一届“仙斗大会”,即將召开。

以往也有类似的比试。

那时叫作“天骄武斗大会”,规模也远不及这一次。

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因为灵气復甦了,天地法则补全,气运从虚无縹緲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力量。

天骄榜的排名,將直接影响各势力能分到的天地气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出现了一大批天骄。

论血脉,皇子赵星辰身负皇室气运,早已是钦定的皇帝。现天骄榜排名第六。

论剑道,中域剑阁的楚寒江,一剑可斩断大海,被誉为千年来最年轻的剑道宗师。现天骄榜排名第二。

论诡秘刺杀,幽冥谷的夜未央,据说能在月影中穿梭,自出道以来,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见过的都已成了死人。现天骄榜排名第四。

论奇门幻术,还有合欢宗的妖女花弄影,一顰一笑皆可顛倒眾生,让人沉沦梦境而不自知。现天骄榜排名第五。

论阵法,更有神机阁的诸葛玄,能以山河为盘,星辰为子,布下困杀悟道巔峰的天罗地网。现天骄榜排名第三。

这些名字,任何一个放在往年,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让同辈绝望的存在。

然而今年,他们却偏偏撞在了同一个时代。

如此多的妖孽同台竞技,这场仙斗的惨烈与精彩,可想而知。

只是,一些人谈论这些天才时,语气却出奇的一致。

“可惜了,生错了时代。”

因为这一届天骄宴,有一个名字,已经提前锁定了魁首。

苏尘。

一个没有任何宗门背景,仿佛凭空出现在天骄榜榜首的名字。

关於他的传说极少,但每一件都让人觉得不真实。

据说,楚寒江曾持那柄地阶极品宝剑,向其发起挑战。

那一战无人目睹过程。

眾人只看到,楚寒江的宝剑断成了三截,而他本人则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事后有人问起,楚寒江只说了四个字:“他没用剑。”

又据说,诸葛玄曾推演苏尘的命数。

结果神符当场自焚,诸葛玄更是因此反噬,呕血三日,境界险些跌落。

他给出的结论是:“此人不在天数之中。”

当这些传言匯聚到一起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令人窒息的事实。

这一届的仙斗会,其他天才爭夺的,根本不是第一,而是第二。

因为那个断层领先的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成对手。

当然,这份榜单的討论。

並不包括那些隱世不出的古老世家传人或者北境、南疆、东荒等区域。

除了这些天骄之外。

还有一些人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比如来自南疆巫神教的蛊女阿依、东荒万妖谷的狐小白,以及……北境问道学宫的姜璃,也都是狠角色。

这些人物,任何一个放到往届,都是足以爭夺榜首的种子选手。

可以说,仙斗会的含金量,堪称史无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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