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靠著一堆肠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右臂现在是彻底废了,在身侧软软垂著,一点知觉都没有。

胸口闷得厉害,每喘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但他还活著。

这就够了。

高顽抬起头,看向马大槐。

马大槐此刻已经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倒地的山魁,看著山魁侧腰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著那一地的肠子。

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高顽。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茫然?

像是一个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结果开出来的是三个六。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不可能……”

马大槐喃喃著摇著头,往后退。

“怎么会……”

“怎么会被人用一把断剑……”

他退到岩壁边,背抵著石头,退无可退。

然后,马大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那个蓝布包袱,还在!

阴胎,还在!

只要阴胎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把阴胎送到总坛,献给仙师,仙师一定会救他。

一定会!

马大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把包袱从怀里掏出来,紧紧抱在胸前。

“我还有这个!我还有……”

他喃喃著,转身就想跑。

但刚转身,就停下了。

因为面前,站著一个人。

高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但確实,站起来了。

而且,拦在了马大槐面前。

高顽杵著那柄只剩半截的流云剑,剑尖插进碎石地里。

深蓝色工装从前胸到肋下裂开好几道口子,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就那么站著,眼睛盯著马大槐。

那双眼睛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雾里的平静,也没了挥拳砸向山魁时的疯狂。

只剩下寒冬腊月一般的冰冷。

马大槐被这眼神钉在原地。

他想跑。

但他的腿肚子在打颤,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烫得他浑身冒汗。

可脚就是抬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焊在了碎石地里。

“你!”

马大槐喉咙发乾,声音劈了岔。

“你別过来……”

高顽没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刚才那一下从岩壁边衝过来拦人,已经耗尽了他这具身体最后一点力气。

这会儿全靠一口气撑著,这口气要是散了,他当场就得瘫在地上。

但马大槐不知道。

马大槐只看见高顽站著,看见他手里那截断剑在地上不断淌血。

於是马大槐开始往后退。

左脚往后挪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硌得生疼。

但他顾不上,又挪右脚。

高顽看著马大槐不断后退。

看著他退到第三步的时候,左手猛地一拔!

“鏘!”

插在地上的断剑应声而起,带起一蓬碎石和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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