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洞窟里,只剩下高顽略显粗重,却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以及沈青那逐渐变得混乱、急促起来的喘息。

他低头,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寸芒。

又抬头,看向高顽那只缓缓放下、似乎还有些轻微颤抖的右手。

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茫然,再到一种近乎实质的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就跟画了扇形图一样。

“怎么?可能?”

“我的寸芒!我杀人无数才得到的百炼铁精!再加上我的真气灌注,怎么可能徒手……”

沈青的声音崩溃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百炼铁精?都20世纪末了,你这古董也不行啊。”

“锻打痕跡倒是挺多,看著是下了苦工,不过铁匠的锤子,怕是赶不上液压机的强度!”

高顽声音带著点刚才激战后的微微喘息。

但字句清晰,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液压机?”

“你以为这是角力?这是剑!是剑道!是……”

沈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剑道?”

“如果你的剑道就是躲躲藏藏搞偷袭,欺负那些真气不如你浑厚,招式不如你刁钻的人。”

“那这种糟粕不提也罢。”

高顽直接打断沈青。

但想了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像自己的地煞神通也是阴得一批。

於是目光扫过地上柳大长老和张长老的残尸。

赶忙岔开话题。

“哦对了,你还捅自己人的刀子!”

“你这剑道,莫不是修的背刺?”

“你別跟我说你是在用队友叠血怒?现在这个年月可还没有电脑。”

“要我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害怕自己偷袭小辈的事情传出去!”

“你懂什么!”

似乎是被偽君子这三个字触怒。

沈青突然就爆发了。

脖颈上青筋暴起,两只眼睛顿时布满血丝。

“为剑者从来不需要他人参与,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和你公平一战!”

“这才是对剑的尊重!”

“尊重你个雷霆?”

高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左脚脚尖一挑。

地上一柄不知道哪个死鬼掉落的普通腰刀飞起,被他左手接住。

很普通的铁刀,刀身还有锈跡。

“你看老子身上有剑么?你就尊重!”

“我用这种破烂和你打,算不算尊重?”

听见高顽这话。

又看了一眼高顽手里的破烂。

沈青的呼吸顿时一滯。

你了半天,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

脸色顿时涨红。

高顽却不再看他,而是像自言自语。

又像是故意说给沈青听。

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你沈青!原先是北地沧州沈家庶子,对吧?”

“听说你以前还有个大哥叫沈山?”

“那傢伙可是嫡长子啊!家传的叠浪剑法练得很是不错,仅仅十七岁就在西北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短短几年时间又是斩马匪,又是灭乱军,就连一个鬼子的中尉,都死在了你兄长的剑下!”

“而你!作为这样一个民族英雄的弟弟。”

“你又干了什么!?”

伴隨著高顽声音突然变大。

沈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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