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出了事就知道找他们这些干活的人的麻烦。

一天天肉没吃上几口,光挨打了。

以前研究的那些副產品也没见他们少用。

不然就那几个老头的身子骨,够呛能活到今天。

周世昌攥著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心里有一大堆吐槽的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说出一句。

“那依高秘书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个传话的。”

高秘书的声音当时冷了下来。

“但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周局长,我给你透个底。”

“老总统今天早上在官邸发了很大的脾气,茶杯摔了好几个。”

“他最生气的不是实验本身,实验这事他心里有数。他生气的是,你们做就做了,屁股也不擦乾净,废物也要有个底线。现在被人捅到全世界的报纸上,你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周世昌能说什么呢?只得有些力竭的嘆了一口气。

高秘书那边听见这声嘆息停顿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著刺。

“洋人下午两点到,总统府这边已经派人去接机了,我们这边也会儘量想办法拖住他们。”

“在他们到之前,请你务必把研究所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清理乾净。”

“你要冷静!至於那个泄密的事情只能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查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周局长,还请你多费些心。这件事办好了,大功一件。办不好,咱们都得挪窝。”

电话掛断了。

周世昌缓缓放下话筒,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排低著头的下属,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搪瓷茶杯在桌面上弹了好几下,茶水溅出来洒在桌上,顺著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查!给我查!昨晚那伙人到底是谁!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才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就要那些个背叛党国的人渣死!

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知道周世昌只是在发脾气。

而且昨晚在现场的那些哨兵和巡逻队,现在还躺在军医院里。

其中伤势最轻的一个,后脑勺挨了两下枪托,重度脑震盪,清醒过来之后除了摇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被土狗用抹布塞住嘴的年轻文书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他对昨晚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文书他只记得自己正在值班室里打盹,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这还是夜晚的突袭。

至於外面那场暴乱別说什么情报了,光是问责就要问到一大片人头上。

二百多號群眾衝击军事禁区,第一道岗哨的哨兵愣是不敢开枪。

那个端著衝锋鎗的少尉到现在还跪在营房门口写检討。

他们搞资本主义的,有时候也挺憋屈的。

况且这个实验室本就是瞒著美国人偷偷建的。

现在留给周世昌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要清理一个运行了十几年、积累了上万份档案、数以千计的实验器材和標本的研究所。

这根本不可能。

“回去。”

周世昌转身上了吉普车,对司机说了两个字。

吉普车发动,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下驶去。

车窗外,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周世昌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焦虑、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美国人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昨晚那伙人的行动太专业了。

不管是从情报获取到潜入路线,从火力配置到撤退时机。

每一个环节都精密得不像是一群乌合之眾能干出来的。

有这样一支力量在莲花潜伏,他这个保密局长居然一无所知,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

周世昌甚至怀疑是大陆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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