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一拍脑袋,“哦对!我急的都差点忘了。”

话毕他便连滚带爬地去找郎中。

很快,郎中便提著药箱一路小跑过来。

他抓起苏时的手腕,仔细切了切脉,又翻了翻眼皮,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呼,没事,没事。”

郎中长出了一口气,对著眾人摆摆手。

“就是心神耗损过度,再加上这七天没怎么睡好,身子虚脱了。

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再喝点安神的汤药,补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眾人终於放心下来。

“嚇死我了。”王德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满脸的冷汗,“我还以为苏时要飞升了呢。”

“行了,別贫了。”陈文也鬆了口气。

“德发,你找两个细心的婆子,把苏时抬回房去休息。

记住,一定要轻,別吵醒她。

这两天,除了送饭送药,谁也不许去打扰她,让她睡个够!”

“得嘞!

先生放心,我把那院子封起来,连只鸟都不让飞进去!”

王德发小心翼翼地指挥著人把苏时抬了下去。

看著苏时离去的背影,陈文內心十分心疼。

“这孩子,真是拼了命给我们换来了这些……”

他转过身,看著那堆积如山的书册,又看了看眾弟子和那些书童们。

“大家都表现的很好。

仗打完了,该歇歇了。

苏时倒下了,我不希望明天再看到你们谁倒下。

现在,大家都回去睡觉!

所有参与速录的,明天放假一天。

大家都给我睡到自然醒!

谁要是敢偷偷爬起来看书,我就罚他去扫厕所!”

“是,先生。”

眾弟子虽然还想看书,但也確实到了极限。

听到先生的死命令,一个个互相搀扶著,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的门被轻轻关上。

喧囂了一整天的人声终於退去,只剩下几十盏还未熄灭的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文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央。

成百上千卷书册,分门別类地堆放在十几张长桌上,几乎要把坚实的紫檀木桌压弯。

这是大家七天的成果,也是苏时拿命换回来的底蕴。

陈文隨手拿起一本,入手沉甸甸的。

“正心书院几十年的积累,確实厚重。”

陈文自言自语。

但他並没有急著翻阅,而是將书放回原处。

“但是,太多了。”

陈文摇了摇头。

“离乡试还有几个月。

如果让那帮孩子像在正心书院那样,一本一本地去啃,別说吃透,光是翻一遍,时间都不够。

贪多嚼不烂,这是备考的大忌。”

他在厅內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现在的致知书院,就像是一个刚刚暴富的穷光蛋,突然守著一座金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

如果不加筛选地全部塞给学生,只会把他们撑死,或者让他们迷失在浩如烟海的经义里,忘了原本的实务优势。

“必须做减法。”

陈文停下脚步,挽起袖子,走向了那堆书山。

今晚,他要做的不是读书而是筛选。

陈文先走到了左边最高的那一摞书前。

这里放著的,是正心书院最引以为傲的经典註疏类书籍。

《五经正义》《性理大全》《周易折中》《四书大全》……

这些书,每一本都是大部头,每一本都是大儒的心血结晶,讲究的是微言大义,是天理人性。

陈文拿起一本《性理大全》,翻了几页。

里面全是关於理气之辩、心性之源的长篇大论,玄之又玄,枯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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