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除夕快乐,各位

大凉开元六年,盛夏。

出了玉门关,春风就不度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地上全是黑褐色的砾石,被太阳晒得滚烫。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偶尔出现的几株骆驼刺,看起来像是在鬼火里跳舞。

“叮——叮——”

一阵单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戈壁上响起。

大凉西域铁路勘探队,正在工作。

王二小(那个孤儿学霸)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书生的模样了。他晒得像个黑炭头,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却没工夫去舔。

他趴在滚烫的石头上,一只眼睛闭著,另一只眼睛死死地贴在水平仪(这时候已经改进为充满酒精的玻璃管)上。

“標尺!往左三寸!再高两分!”

他嘶哑著嗓子吼道。

远处,另一个学生扛著那根红相间的標尺,在风沙里站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子。

“记下来!”

王二小回头,对身后的记录员喊道。

“標號034,地形:碎石坡。坡度:千分之十五。备註:需爆破填平,预计耗费炸药五百斤。”

“记下了!”

记录员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缺水。

他们的水不多了。为了减轻骆驼的负重,多带仪器,每个人每天只有一壶水。

“喝口吧,娃娃。”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递过一个羊皮水囊。

是护卫队的领队,老张头(就是那个在太白楼被侮辱、后来成为军人榜样的断腿老兵)。他这条木腿虽然不方便,但骑在马上比谁都稳。

他主动请缨,带著一百名北凉老兵,来护送这帮“读书种子”。

“张大爷,我不渴。”

王二小推开水囊,咽了一口乾沫。

“您留著吧。前面就是『鬼见愁』大峡谷了,那儿没路,咱们得绕著悬崖边走,没水不行。”

“逞什么强?”

老张头硬把水囊塞进他怀里,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丞相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你们的脑子,比我的命值钱。”

“你们要是渴死了,谁给大凉修路?难道让我这个大老粗去画图?”

王二小抱著水囊,眼眶一热。

他喝了一小口,温热的,带著羊膻味,却是他喝过最甜的水。

……

“警戒——!!!”

突然,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发出了悽厉的吼声。

紧接著,是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呜——”

老张头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百战老兵的凶狠。

他拔出腰刀,吼道:

“结阵!护住学生!护住仪器!”

“马匪!是马匪!”

远处的沙丘后,捲起了漫天的黄沙。

足足有三五百骑,裹著黑头巾,挥舞著弯刀,像是一群从沙土里钻出来的土狼,嚎叫著冲了过来。

这是西域著名的“黑风盗”。

他们不是为了抢劫,他们是收了某些不想让大凉路通的国王的黑钱,专门来“灭口”的。

“杀光他们!把那些画图的纸都烧了!”

马匪首领是个独眼龙,骑著一匹快马,一马当先。

“砰!”

一声枪响。

老张头手里的燧发枪冒出了白烟。

二百步外,那个独眼龙的帽子被打飞了,嚇得他一缩脖子。

“准头差了点。”老张头骂了一句,迅速装填纸壳弹。

“兄弟们!这帮兔崽子想毁了咱们大凉的路!”

“能不能答应?!”

“不能!!!”

一百名残疾老兵(北凉为了安置伤兵,特意组建的护卫队),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有的少只手,有的跛条腿,但他们手里的枪稳得像山。

“砰砰砰——!”

排枪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马匪倒下了一片。

但马匪太多了,而且这一带地形复杂,他们分散开来,利用沙丘做掩护,很快就逼近了五十步。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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