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盯著李蝉看了半晌。

忽然他也笑了。

“哦?”

剎那间,孙糕糕死而復生,连焦尸的状態都恢復成了十岁模样,她凝望著李蝉,满脸儘是难以置信。

李蝉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未几,孙糕糕復又气绝身亡。

李蝉心若死灰,万念俱寂。

孰料孙糕糕,再再再再再復生还。

李蝉眸中重燃光亮,神采乍现。

转瞬之间,孙糕糕竟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李蝉呆立原地,状若痴愚。

陈根生指著李蝉哈哈大笑。

“如何!如何!我问你如何!怎么哑巴了!”

李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死死盯著陈根生那张癲狂的脸。

“陈根生,你逃脱化凡劫难,滥用道则,玩弄世间,你居然敢在天道眼下如此这般!”

陈根生止住了笑,好奇问道。

“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把老天当回事。”

陈根生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原本已经散去的飞灰,竟打著旋儿地往回聚。

先是脚踝,再是那身破旧的寿衣,最后是那张满是褶子和老人斑的脸。

孙糕糕又站在了那里。

她眼神迷茫,嘴里依旧念叨著那句话。

“肉燉烂了,回家吃饭……”

陈根生背著手,在这诡异的活人与飞灰之间踱步,神情萧索。

“阿狗,回家吃饭了,我给你带了个童养媳叫孙糕糕,家里是赶鏢的,她当了流民。”

李蝉身形踉蹌,精血难抑,哇地一声喷吐而出,一指直指陈根生,颤慄不止。

鲜血溅於石阶,触目惊心。

“你疯癲了…… 天道反噬之下,你必殞命!”

“你疯了……你定是疯了…”

李蝉嘴角抽搐,双目圆睁。

在他看来,这世间任何逾矩之事都有代价。

修为越高,这代价便越是沉重。

陈根生正处於化凡劫中,这本就是天道设下的最严苛的考校。一个连灵力都该被禁錮的凡人,却在这里公然玩弄生死,强行復活亡者,甚至反覆横跳。

“雷劫呢?因果呢?反噬呢?”

李蝉淒声嘶吼,抬头望向那方夜空。

可入眼处,月朗星稀。

原本该是乌云压城、雷霆如织的景象,此刻竟是连半丝阴翳都瞧不见。

那深邃的夜幕平滑如镜,甚至可以说是安寧。

陈根生笑得涕泗横流。

“天道?”

“吾乃蜚蠊陈根生,天生地养,不循道则之格,不入轮迴之册!我不事修行,更不修阴德,在这永安城中便是一滩烂泥!无人在意!”

他一边说著,一边阔步向前,探手擒住孙糕糕,神霄紫雷瞳倏然张开,紫电迸射,霎时洞穿其颅!

“你婆娘怎么又死了??!”

陈根生表情故作大吃一惊。

而李蝉又是凝视头顶的苍天,浑身发抖,厉声疾呼!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 你如此肆意妄为,怎会…… 怎会毫无半点感应?!”

陈根生大喝一声,陡自平地拔起,瞬息之间竟已遁入云霄!

“送你今生上路,来日再杀你往生!”

其身周赫然縈绕数百万天劫雷池蚤!

他仗残卷《善百页》,早已命似飞絮,身若浮萍!

诚可谓:半卷敢將天地欺,黄泉敢问程几尺。

五派必避,人鬼嫌斥。

地狱不纳,仙班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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