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別经年再相逢
那张满布黑斑的脸上,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看著居然是悽苦的。
阿鬼缓缓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子不喝了。”
刘育东沉默。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尸傀之道,讲究个以血养气,以煞炼形。
如今这南坑村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阴煞之地都没有,全靠刘育东这一身修士精血硬撑。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得吃空,何况是个大活人?
刘育东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骷髏架子,嘆了口气,手哆哆嗦嗦地去摸那本《尸傀初解》。
“书中言,若无血食,尸傀不仅境界倒退,更会凶性大发,反噬其主……”
他抬眼看向阿鬼,眼神复杂。
“阿鬼,若真到了那一步,你给兄长个痛快。莫要让我像这洞里的老鼠一样,饿死在角落里。”
阿鬼面露嫌恶,瞥了他一眼。
“这几夜我外出查探,李福距此不过三十里……”
刘育东望著近前兄弟,扬手便是一巴掌。
“你还敢瞪老子眼了?”
他隨即夺碗,將自己的血一下饮尽,以袖拭嘴。
“去他娘的金丹!”
刘育东扶著墙,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阿鬼,走。”
阿鬼听了东哥这番豪言壮语,心头顿时舒坦通透,只觉浑身都畅快。
东哥向来脑子灵光,当年便是下溪一带的孩子王,號召力十足,不过说了一句,就把他胸中豪情引得沸腾。
只恨不得立刻寻到李福,痛痛快快拼一场。
隨机又反应过来。
“你打老子耳光作甚?”
刘育东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上去又抽了一下。
“你还敢问作甚??”
这一嗓子喊得太急,眼前金星乱冒,脚下更是虚浮。
但他硬是撑著一口气,把那袖子擼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口,新伤叠旧伤。
“长兄如父,师恩如海!老子既是你兄长,又是你半个引路人!”
“睁开你狗眼瞧瞧!这两个月,老子拿命在填你这无底洞!这身精血,哪怕是餵条狗,狗都知道摇尾巴。怎么著?如今你成了大尸,翅膀硬了?我这当哥的,打不得你了?骂不得你了?”
阿鬼叫苦连连。
“东哥,我没那个意思……”
刘育东骂道。
“从今往后,我让你吃屎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南坑村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著几声散修的梦囈。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借著那惨澹的月光,踏上了那条通往鬼市的路。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得脱了相的书生模样的人,步履虚浮,走三步晃两步,却始终背著手昂著头。
跟在后面的,是个身形佝僂的怪人。
刘育东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阿鬼。
“大尸。”
“咋了东哥?”
“今天农历是乙巳年腊月廿七,马上过年了。”
“东哥你想说什么?”
“腊月廿七乞巧节,可宰鸡赶集,也可闺中浪漫。你虽是尸傀,那也得守人的规矩,待此事了结,我必为你寻一归宿。”
阿鬼沉吟片刻,终是轻轻嘆了口气。
“嘆甚?”
刘育东冷笑片刻,又恨铁不成钢道。
“以后少去那些烟花柳巷,莫要丟了先生的脸面,做人要成熟,做鬼要沉稳。”
兄弟两人再也无言。
只希望此次能够杀了那个李福,一切都顺遂,然后再带著先生远走这葬仙坑。
……
穴中空旷,余温犹存。
李蝉落於此处,双手依旧笼袖,白眉微蹙。
那蜷缩角落的无面黑尸已然不见。
他一入此洞,神识便莫名被封,半点也施展不得。
李蝉不確定这是否与陈根生有关。
他也久未见过陈根生,早已忘了他应该在何处。
忽一习惯性抬头,眼睛直望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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