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天动听张献忠说话,才狠狠瞪了刘国能一眼,策马退开两步。

此地聚集的近万名流寇中,有六七千的廝养,这些人中有强拉的也有自愿跟隨的,不乏强壮之人,平日抢掠物资保障后勤是有用的,但在战场上並无用处。一旦跟官兵正面交锋,还会起反作用。

这部分廝养大多营地不远,在那支官兵登岸后就被带来银锭桥,一直没有饮水吃饭,已经精疲力尽,河东的战况让恐惧情绪逐渐发酵,在对峙的紧张中,士气极其低落,留在此地不但无益,反而还有害。

此时天色將黑,让他们返回营地是合適的,还能预备一下夜间的防御,將点火的范围扩展远一点。

刘国能营地在江浦城南,只带了马兵过来,在这里没有什么廝养,其他头目吩咐的功夫,他便继续观察桥头街市的官兵。

对峙的时间久了,双方又没有交战,除了挑衅的少部分人,那些官兵开始坐地休息,但坐下也是整整齐齐,按排进行轮换,双方间隔只有百步左右,所以刘国能看得比较清晰,虽然能感觉官兵也很疲惫,但更多细节说明,这与他以前见过的官兵都不一样。

这种对峙让刘国能有些不適应,尤其里面弄得各种號音乱响,又不断有人在路口挑衅,总觉得这些官兵有什么后手,却又想不出来,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此时路口坐著休息的一排官兵起身,其他排却没有坐下,在原地整了一下队,刘国能以为他们是轮换完了。

突然那些號音安静下来,刘国能心头一紧,只见那三排官兵突然往两边开门一般打开,露出了后面两个庞然大物,旁边各有一个手持火把的官兵。

刘国能色变暴呵,“有炮,快……”

两声雷鸣般的巨响,將刘国能的下半句完全吞没。黑洞洞的炮口喷出浓重的白烟,两枚铁弹穿出白烟,直扑几个长家的认旗。

他来不及做任何躲避,看著扑面而来的铁弹,甚至连思维都停止了。

头皮发麻之中,身边仿佛刮过两道暴风,接连几声闷响,周围惊叫四起,马匹四散而逃。他身下的坐骑猛烈的一抖,接著头往下一埋,朝著左侧发疯一般的疾奔。

刘国能此时才恢復思维能力,没有想到官兵船运了火炮,还这么快运到了桥头。炮也见得不少了,但如此巨大的声响从未遇到,速度也是前所未见。

慢慢收紧马韁,在马匹脖颈上抚摸,坐骑的速度逐渐减缓,刘国能抽空转头一看,认旗原来的位置一片狼藉,马匹和人体的断肢残骸摆了一地,一匹失去后腿的马在血泊中惨烈嘶鸣,空中有半截红色的旗帜在飘飞,不知是谁的认旗。

官兵那些挑衅的目的就是拖住马兵,目標就是认旗下的老长家,方才几个头目都不见人影,刘国能不知有没有谁丟了性命。

周围一片大乱,马匹都受到惊嚇,各家马兵混在一起,一边控马一边寻找各自的长家,也有的自己打马跑远。

正在匯集准备回营的廝养面露惊恐,自发的远离认旗的位置,队形正在逐渐混乱。

刘国能看到几个老营亲隨,连忙拉转马头往那边赶去,他多年的转战生涯告诉他,必须儘快收拢马兵,否则一旦混乱蔓延,就是一场大败。

刚往前几步,又是两声巨响,在夕阳最后的光线中,刘国能看到了炮弹的轨跡,两发铁弹一前一后,以低平的弹道扑进认旗之后一群马兵之中,沿著他们的线路一路飞起断肢和肉块,一个马头在人群上空旋转,洒出一圈圈的血水。

桥头那边响起鼓声,成群的官兵衝出路口,朝著这边推进。

混乱以认旗的位置为中心,朝著周围一波波扩大,精疲力尽的廝养炸窝一般崩塌,再没有任何队形,马兵也失去组织,各自夺路而逃。

刘国能坐骑不受控的转向,朝著西边跑去,他朝著自己的手下大声嚎叫,让他们往自己身边匯集,但收效甚微,刘国能知道无可挽回,避开拥挤的大道,抽出腰刀一路砍杀,防止那些癲狂的廝养抢夺自己的马匹。

夕阳最后的光辉照耀下,近万名流寇人喊马嘶,在官道上互相爭抢著,朝江浦的方向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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