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雨打断道,“我军中皆是忠勇之士,原本就不该薄待,这里面是本次宿松战役的作战奖励,一处宅院房契,一份大江银庄的存票,还有一份船行的顶身股,各把总有少许不同,各司以下的战功评定颇为复杂,目前尚未出来,但把总的评定本官就可以定,这些是你应得的,可放心收下。”

庄朝正迟疑了一下,伸手將匣子抱在手中,又发觉有些不太妥当,正要放回去时,只听庞雨说道,“朝正现在就可以带家人去看看宅子,在集贤门那边,这些年你跟著本官东征西討,也该给家人一个安稳的住处。”

“小人谢过大人恩典。”庄朝正在地上跪拜一下,抱著匣子匆匆出门而去。

庞丁看著洞开的大门道,“庄朝正果真是明事理,只是这桐標营便是道標营,他整天与道台衙门在一起,到任以后也难保没有其他心思,姚动山驻守桐城的时候,便整天价的跟著道台衙门转。”

庞雨揉揉额头,“要说咱们这武制也真是操蛋,各营都放在各处自家操练,无论你总兵副將,谁也管不得谁,临时凑在一起怎么协同,还不如他妈的流寇,流寇还三天两头合个营打一仗。若不是有那一千的兵额,老子管他谁去桐標营。”

“这庄把总又升官又发財,看起来高兴坏了,想来那把总月餉虽高也不够用,总是盼著能多一些。”

庞雨笑道,“人生於世,挣取钱財是人伦之常,光靠感情是不长久的,他外放做官,初去念我恩情,时间长了看別的將官取了兵餉享用,心思就说不准,即便是营中其他军官也是如此道理,还是这利益关係更稳妥些,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

“臣犬马駑钝,蒙恩破格启用。星趋京师道中臣自料理,兵部本分不外安边荡寇二事,向自以来,朝臣以安边第一,荡寇第二,臣以为时移世易,方今应以荡寇为要。”

京师紫禁城建极殿后左门,大明皇帝崇禎身穿一身常服安坐,因天气有点乾热,身后的太监轻轻的扇著扇子,面前有数名大臣,四周各有侍卫宦官,人数並不多。这云台后左门俗称平台,是皇帝接见少数臣子时所用,称为平台召对,参加的人虽少,但谈的往往是大事,当年袁崇焕以五年平辽而授蓟辽督师,就是在此处,今日主角是崇禎正对的一名中年人,正是去年就任命但才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杨嗣昌。

崇禎观察一眼参与召对的其他人,然后转回杨嗣昌身上,“本兵可详述。”

“若以京师喻为人之元首,则中原之地若人之腹心,边塞若人之肩臂肢骸,若得腹心无恙,方可输经血外运肢骸,以仰戴元首而护卫风寒於外,今者流贼荼毒腹心之地,犹如腑臟流毒经血日枯,徒有肢骸而已,微臣乃言安內方可攘外,足食方可足兵,保民斯能荡寇,此实今日证治之切根本之图。”

崇禎微微点头,相对於正本清源,他更喜欢这样实在的策略。

杨嗣昌得了肯定,信心更足的侃侃而谈,“贼起於延绥而流窜腹心,是为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陕西、凤阳、安庆八境,山东、江西虽未至,亦切近相关,当防贼图之,防贼之地计七省十境。臣计以山西、河南、湖广、凤阳为四正,此四巡抚以原兵原餉分任剿而专任防。再以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为六隅,此六巡抚以现兵现餉时分防而时协剿,如是而十面之网张矣。贼入一境之內,相邻数面相协防剿,令其不得流窜,以待督理大兵至,不愁贼不一网成擒。”

参与召对的温体仁留意了一下旁边的户部尚书,去年侯恂被免,程国祥任户部尚书,才刚上任不久,杨嗣昌此前上过一本,温体仁已经看过,其中涉及不少钱粮,所以今日才会让程国祥参与召对。

在之前的剿贼体系中,朝廷是划分为关外和关內两个大区域,基本以潼关为界,总督管关內,总理管关外,杨嗣昌的十面张网,將剿寇作为一个全局来谋划,里面有些新意,但增兵增餉似乎无可避免,此时程国祥还在装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种召对参与者少,皇帝表达的態度往往更加直接,是体会上意的绝佳机会,今日到目前为止,温体仁已经知道崇禎心中对安內攘外的排序,以后內阁的票擬之中,他需要以此为指导,这也是皇帝让他参加召对的原因。

崇禎的手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在扶手上轻轻一拍道,“流贼之利在流,本兵十面张网之策,可谓切中要害。”

“臣数年来查得,贼眾每一大股號称数万,四出挟裹各称数十万,合之不啻百万,然贼中精勇堪战之贼不甚多,所挟穷民妇孺实不为少,剿贼之兵亦不需数十万眾。”

崇禎微微坐直身体,“本兵说的是实在话,各地抚按上本,动輒称带马之贼数十万入,贼营几何、老贼几何、马兵几何一概不知,只知一味求兵求餉,实乃备寇不力,遇贼张皇失措,本兵继续说剿贼兵马。”

杨嗣昌停顿一下之后道,“臣窃计督理二军门各领三万,专主隨贼大剿,河南、湖广各设兵一万五千,陕西、凤阳各设兵一万,凤泗二陵各设兵五千,合计十二万之数。”

听到此处,户部尚书程国祥终於动了,他清了一下嗓子道,“七省十境之中,兵数原不止十二万,方才本兵所言督理二军门及四巡抚之下设兵十二万,未知是新募之兵,还是已有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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