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琦云不敢再问,朝著江帆作了个万福,提著裙子转身回到舱內,蒋寿就在门边,她也听到了甲板上的对话,见莫琦云进来,赶紧把舱门关上。

莫琦云一把抱住蒋寿低声哭起来,“怎会是安庆漕帮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还说不是让咱们当妾的,也不知到底要送我们去何处,姐姐怎生是好。”

蒋寿拍著她的背脊,“不怕,不怕,姐姐陪著呢。”

“他特意说不是勾栏之地,会不会偏生就是。”

蒋寿摇摇头道,“不会的,勾栏之地在东市隨便买几个女子,何必多花银子买咱们,他说过学什么东西,到底学什么。”

莫琦云无心去想学什么,她哭了一会把脸贴在蒋寿的颈项,“都是我把姐姐害了,不然姐姐能去个好人家的。”

“这如何能怨你。”蒋寿把手放在莫琦云的头上轻轻抚摸,“去了他处也未必就好了,你听院里的婆子说过,有些去了大户人家的,被大妇欺凌甚或打死的也有,家道中落又被夫家卖了去勾栏的也有,难说哪里好哪里不好。我们是瘦马,生来就是这个命,由不得自己也怨不得別人,总之我们姐妹要在一起。”

莫琦云嗯了一声,忍不住又哭起来。

外面一声大喊,“过江了!”

船身一阵抖动,两人赶紧扶著舱壁,外面哗哗的浪涛声传入舱內,船身开始剧烈的摇晃,莫琦云从未出过江,不由得紧紧抱著蒋寿。

好一会之后逐渐平稳下来,蒋寿轻轻拉开竹帘,白雾瀰漫的视野中已看不到扬州,大江北岸渐行渐远。

……

南京城正中街,大江银庄三楼的掌柜直房中,刘若谷放下一张花纹复杂的纸,摆在桌面上到,“比上次的精致,我细看了三遍,未发现花纹中的暗记。”

周月如递过一支玻璃镜,“这是安庆工坊送来的放大镜,用它可以看得到,一共五处花纹暗记,三处顏色暗记,柜檯后面有此放大镜就可初验真假。”

“各码头都要在银庄结算,未必样样都是大生意,但小生意为数巨万,中额的贴票就是为此等交易准备的,以花纹初验比较妥当,水印做得如何了?”

周月如略有点尷尬道,“因纸张未定,水印还未做出。”

“其余还有何防假的法子?”

“头上数目之中有两处校验数。”

刘若谷看了看贴票上部中间位置的数字,抬头看著周月如,“校验数是何意?”

“是庞大人新定的,其他数按两个算式分別得两个数,须与票面某两数相等才是真票。”

刘若谷失笑道,“庞大人是如何想出来的,那这个算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个银庄最多一个人。”

“工坊在作一个器械,说用它便可算出来,用的人也不知算式,如此好印也好算,说是已经有些眉目。”

刘若谷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器械比人可靠,每日查验锁好便可,庞大人思虑周全。”刘若谷说罢又用手揉了一下纸张,“就是这纸质仍与寻常呈文纸相类,沿江各处码头都要办结算,这贴票与银票用处不同,贴票面值清楚,自带著利息且无密语,如此可便於交易,持有者自会待期满才赎回银两,庞大人希望它们江上流通久一些,纸张要稍厚,比寻常纸张耐水耐潮,墨要耐久,票面要精致,摸起来要明显不同。”

“南京都寻遍也未找到,若是下订去做应是可以,但以后別人自也可买到一模一样的,这贴票不敢丝毫错漏,奴家觉得还是只买楮料,在安庆自家做的好。”

“这样最为稳妥,此事我先定夺,你让安庆工坊备下地方,在时报上登个招募告示,安庆、南京九江三处招募纸工。”刘若谷抬头对周月如道,“周姑娘辛苦,这一版比之前好了许多,然则如你所说,贴票来不得半点疏忽,还需精益求精。”

“属下本分。”周月如迟疑一下问道,“庞大人在湖广剿贼可还顺遂?”

刘若谷惊讶的道,“庞大人跟你有书信往来,他未曾说及?”

周月如摇摇头,“只说贴票、银幣的事。”

刘若谷笑笑道,“湖广群贼有就抚之意,眼下便等著朝廷准允,庞大人未曾与之交战,周姑娘不必担心。”

周月如脸上一红,也未作辩解,刘若谷再看看贴票道,“庞大人每次来信中都有时不我待几字,苏州银庄已经开张,马上还要沿运河开办分號,京师也在谋划之中,只等江帆得閒,这贴票实为紧要一环,还请周姑娘再辛苦一下。”

“属下明白。刘掌柜若是给大人去信,请大人……照料好自己。”

周月如说罢做了万福,缓缓退出了直房,刘若谷摇摇头后拿起面前的贴票看了半晌,“你爹那一棍真是打了个神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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