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图回话之前先观察了杜雷,这次入寇以来,正红旗战功卓著,特別是在巨鹿一战中,独自顶住了宣大军的攻击,並牵制住了宣大军,为右翼匯聚军力爭取到了时间。抢掠所得也十分丰富,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但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支从未听过的南兵,三十里舖的伏击让形势立刻逆转,正红旗损失惨重,紧接著东阿又被击破,不但损失了几百本旗真夷,还连累外藩死了额駙,皇太极那里对蒙古人十分拉拢,如果就这样回去,很难预测皇太极会如何处罚杜雷。
现在急的只有杜雷,所以昨晚他不顾军队疲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动夜袭,又损失了几十人,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唯一的收穫是知道这小城里面人数眾多,不是那么好打的。
岳托的声音又道,“恩格图,若是你带这支蛮子骑兵,突袭完博平了,下一步往哪里去?”
恩格图倒没有犹豫多久,他小心的道,“回主子话,这骑兵將官昨日连续行军一百多里,已经损了马力,一击得手该迴转东阿,他们此前在东阿夺了营地,定然有多的马,骑兵休整一日再出城来,昨晚在博平,明日便往魏家湾或茌平走。”
岳托又转向杜雷,杜雷迟疑一下道,“也或许只分兵回东阿,大队隱藏在近处,晚间再寻机突袭,如此免了来回奔走,也是省了人马力气。”
岳托微微点头,“这城南边驛路是谁在领兵堵截?”
杜雷立刻回道,“叶克书。”
“立刻去,让叶克书放开道路,这城中蛮子有了生路,只要出城来便好打了,叶克书去东阿城外伏击迴转的蛮子骑兵,不许他们返回东阿,东昌那支兵马还有多少人?”
“五个牛录抽调的诸申一百三十,旗下蒙古四十,察哈尔七十。”
“都转到叶克书下,这支南兵步强骑弱,你以甲兵攻坚城正中他意,只要剿灭他骑兵,这些步兵就无甚用处,只要剿了他骑兵,这些步行家丁敢跟上才是好事。”岳托看了看杜雷和叶臣,“这个铜城驛,正红旗要打可以自行打,打不下来各旗不能等著你。东阿的那支骑兵,两红旗一起剿,两日內剿灭乾净继续赶路。”
附近的將官一起应命,岳托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仍在飘落,他皱眉思忖片刻对叶臣问道,“方才说布尔珠在追摄一支,还有一支破了营地,是否派了人追剿,从昨晚便一直下雪,路上踪跡容易断了,寻不到他去处。”
“报信时尚未派出,但已经定了派谁去,那些蛮子定然跑不掉。”
“你是说……”
叶臣恭敬的道,“我们的海东青。”
……
博平以南五十里的乡野间,风卷著雪花掠过,原本黑白相间的大地逐渐便成一片白色。一队近两百人的骑兵正停在一条乡间道路上,他们连行人道都没有走。
昨日午后接报后,陈如烈立刻与知县见面,知县同意伤员入城,安庆骑兵留守少量人员,帮助东阿守城,並看守那些缴获的马匹、车架和货物。
按照陈如烈的估计,韃子当天会在北顶店驻军,完成对铜城铺的包围,第二天就会用马甲哨探整个东阿附近,到时骑兵就不好行动了。
东昌的清军也要在晚间才能接报,所以东阿的安庆骑兵有半天时间可以自由行动。安置好后路,陈如烈丝毫没有耽搁,在东阿高价僱佣了三名嚮导,三人都熟悉向北的乡野道路,骑兵不等车架入城,就立刻开始向博平前进,在天黑前行军五十里。
夜间行军后,有十余人走失,大队在嚮导带领下从小路抵达博平,安庆骑兵分两路进行攻击,撤退时各自撤退,陈如烈这一支在匯合地点没有等到另外那支人马,说明他们可能被追得很紧,不能带敌人来匯合地点。
陈如烈等够约定时间后,先行离开匯合地点,还没有確定最终目的地。陈如烈蹲在地上,几个军官围在身边,看著他刀鞘在雪层上画示意图。
游骑兵的百总看著地图道,“按这个雪势,天黑前就能断了印跡,我们可以摆脱追兵,是往东阿退回,还是继续袭扰。”
“昨日一股韃子往铜城驛南边来,博平的韃子是镶红旗,他们往铜城驛派快马传信,途中就可以换两次马,午时就能到铜城驛,韃子会猜到咱们是东阿出来的,这股的韃子会在城外拦截我们。”陈如烈在地上匆匆勾画了一下,“我们不迴转,继续突袭韃子薄弱处,韃子重兵在铜城驛,輜重人口在博平至茌平之间,昨晚遇袭,必定全力戒备那一段,各位觉得选何处继续突袭为好?”
一个百总试探著道,“昨天去铜城驛的韃子是骑马赶路去的,隨身带的粮草定然不多,差不多要吃完了,今日就要从茌平送粮草往铜城驛,我们去三十里舖,攻击他们的粮草车架。”
陈如烈没有过多考虑,看向其他人道,“各位还有其他的主意没有?”
几人都摇头,陈如烈站起身来,用脚扫了地上画的印跡,“他铺中定然有兵马,我们在教场铺到何庄之间伏击。”
三个百总默默点头,陈如烈看向游骑兵百总,“明日白天伏击,夜间要寻个地方扎营休整,周围到处都是韃子,万不能让他们找到营地,天黑前不要让韃子的哨马追踪过来,只要继续下一晚雪,他们明日就寻不到我们了。”
“属下明白。”
“今日收队尾的是谁?”
“第二司游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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